齐玦听出他话中有话，没有顺着他说，只是假意关切道：“徐老状态如何了？人可有好些？”

李承平微微抬眼看着他，许久竟微微一笑：“人刚救上来的时候便说不出来话了，精神也不大好，太医看过了，说是被什么脏东西吓得不轻，再加上落了水，寒气入肺……若是活着，也只能一直疯疯癫癫的。”

“所以，本宫念在他服侍多年的份儿上，给了他一个痛快。”李承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向来动听的声音里也透露出一丝诡异，“现在人已经拖进乱葬岗了。”

“在本宫身边，既如此碍了谁的眼，那死了也好。”

齐玦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里精致的不像话的糕点，慢慢抬腕放进了口中。糕点很甜腻，入口即溶，让人回味无穷……卫迟那厮一定会喜欢。

如果这是别人给他吃的糕点，那么他会为了卫迟腆着脸要上一些带回去。可是不行，面前的这个人是当朝太子李承平，是曾经唯唯诺诺跟在他身后、如今却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了。

一切早就与当初不同了，他竟还念着当初的一丁点情谊不放，真是愚蠢至极。

太子是什么人，表面是谦谦君子，实际上却连跟在自己身边的十多年的大太监都能杀了的人。

说句难听的话，他就是疯狗一条，谁也不会真心相信。对于他来讲，谁都是利用，谁都用不得半点真心。

跟在这样一个主子身边，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步了徐策的后尘……他几乎都能看见自己的下场。

“想什么呢？”

齐玦微微抬头，淡淡的朝着他笑了笑：“臣只是在想，昨儿个还见着徐老了，今天人就没了，一时之间，不禁有些唏嘘。”

“不必有什么感慨，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比。”李承平微微起身，站在他面前，轻轻朝着他弯下腰去，连带着肩膀上稠密的青丝扫过了齐玦的侧脸，“二哥哥，谁我都可以不要，谁都可以离开我，徐策没有了，还有比他更好的人来代替他，只有你，没有任何人能代替。”

齐玦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情复杂的难以言说，他几乎已经在李承平身上找不到有任何从前的影子了。

“多谢殿下抬举。”

“不客气。”李承平微微笑了笑，而后抬起手抚摸上他的脸，“所以不用有任何担心和顾虑，二哥哥，告诉我，徐策出事之时，你的侍卫在哪里？”

齐玦僵住了，好一阵也没反应过来，等李承平离他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他才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殿下，您是在怀疑我吗？”

齐玦一直都知道太子对他的疑心，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一次，他这样实实在在的开口问过他……霎时间，他便觉得掉进了冰窟窿里。

“没有，本宫只是问问。”李承平收回目光，身子也跟着往后倾了倾。

齐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有点伤心：“殿下，我没有这样的心思。”

李承平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表情：“既然你这么说，那本宫知道了，就当是本宫今日多问一句吧。”

齐玦定定的看着他，半晌突然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讽刺的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我那两个侍卫，一个是齐府小四，您也见过的，一个是这次新送来的，是楚瑜的远方亲信，脑子不太好，只有一身蛮力，殿下，若您抓不到这两个人害徐策的证据，那就是没有……”

“我说我知道了。”李承平蹙眉开口，强制打断了他的话。

齐玦没有注意这次他没用“本宫”这样的自称，而是越想越生气，心说这么多年即便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很僵，但除了有关卫迟的事，他敢说自己绝对没有二心，兢兢业业的跟着他做事，落不得一句好不说，如今竟然……

索性破罐子破摔算了！

齐玦绿着脸，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冷冷的道：“殿下如果还是不信，把臣押下去审问便是，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儿，最好也把我身边那两个人也抓起来砍了，好告慰徐老在天之灵！”

说罢，他猛的转身吵着外面走去，嘴里喊到：“来人，把我抓起来，听候太子殿下发落！”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便被急匆匆扑过来的李承平紧紧从后背抱住了：“知道了，我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