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刺鳐

以前她年纪轻,听说了这个男人是为了她与亲生父母划清界限,强烈针对未婚妻家族企业时,她是真的很感动。

如果不是因为爱她,这个男人怎会不顾及多年情分也要炮灰了那些亲人友人?

现在经历的事情多了,恍然惊觉,这段恋情最终受益者,由始至终都只有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相较于她自己,拼着以后再也不能怀孕的结果,最后生下的两个孩子却都是姓惠,名下那些珠宝首饰房产商铺,也是以孩子的名义送给她。

她有永久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

“觉得这酒怎么样?”惠钟旦神情专注盯着玻璃杯里的红酒。

秦羽儿跟着他转移话题,笑道:“比照2015年那批口感醇厚些,颜色也浅淡些。”

听到她这个评价,惠钟旦开怀大笑,带了些怅然道:“我在这里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刚出象牙塔的艺术生,什么都不懂,还闹出不少笑话,如今也能说道一二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

“喜欢,当然喜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惠钟旦深情地保证。

秦羽儿波光潋滟回望了他一眼,把惠钟旦勾的心神荡漾起来,惠钟旦走过去揽住风韵多姿的情人,在她耳边轻言细语道:

“这辈子你都逃不开我。”

今日宴会是非正式的,到场的宾客全看在世界级大富翁鲍勃先生的面子上。

宾客来的七七八八的时候,马场那边开始了他们精彩的马术表演,感兴趣的可以去那边观看,不感兴趣的可以留在会客厅与其他来客交谈。

惠钟旦遇见几位商场上的朋友,简单介绍了今日的女伴是秦羽儿后,就让秦羽儿去照顾两个小孩去。

此刻的秦羽儿全然没有娱乐八卦照片里的歇斯底里怒气冲冲狰狞模样,一派贤淑优雅,端庄大气,她向那几位商界大佬颔首示意,保持微笑,从容离去。

没人在意她,那些大佬闲话谈起最近国际局势,经济形式,以及I国特大天灾的后续影响。

“啊——朱蒂朱蒂,是最棒的!欧耶!朱蒂跑第一!”刚进马场,秦羽儿就看见自己两个儿女鼓掌高呼,她放松了脸上的表情。

“谁赢了?”秦羽儿走过去问。

突然,她愣在那里。

一个卷发蓝眸的青年白人斜靠着看台栏杆上,一只手随意划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放在小儿子的头顶正在轻轻抚摸着。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比记忆中的少年更沉稳内敛。

秦羽儿脚步顿了顿,樱唇微颤,轻声问:“……安季普(AHTNn)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季普侧头,抬起眼皮看了秦羽儿一眼,那眼神带着让人无法逼视的上位者的锐利锋芒。

秦羽儿只觉背后倏地一寒,感觉这次见面与上一次的有很大不一样。

对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十五年前?或是十六年前?

“安季普叔叔,你说会带我们去看安德鲁亚美纯种马,这是真的吗?”小女儿双颊泛红,仰头崇拜地望着青年白人。

安季普笑意未及眼底,“当然,只要你爸爸妈妈允许,伊万诺夫庄园随时扫榻欢迎。”

开什么玩笑,伊万诺夫家族与惠氏集团正处于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惠家那个自大的董事长怎么可能放心把孩子交到敌人手中?

小女儿看见秦羽儿来了,撒娇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安季普叔叔家做客?”

“宝儿,贝儿,过来!”秦羽儿眉头轻蹙,招手让两个孩子到她身边来。

安季普双手插兜,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表带,他优雅矜贵地扬了扬下巴,“你还是避我如蛇蝎。”

秦羽儿勉强勾了勾嘴角。

她只与这个男人有过一次。

那次真的是个意外,是这个男人哄骗了她。

“……你现在叫安季普·伊万诺夫?以前怎么不告诉我?”秦羽儿心中有个猜测,这个猜测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安季普神色不变,淡然道:“我一直都叫这个名字。”

秦羽儿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呆立当场。

安季普一直留意她脸上表情变化,当然发现她的怔然。

他顿了一下,突然道:“你后悔了。”似乎并不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

“……”

秦羽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愣愣注视这个青年白人离去。

她收回视线,魂不守舍地牵着两个孩子回到会客厅。

她沉默地坐在惠钟旦身旁,惠钟旦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