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瑶昨夜特意让御膳房备了一桌她爱吃的饭菜,可宫人却报她竟留在藏书阁用膳。
因着气恼,赵瑶便去了宋珍园子,只心心念念着她能来寻自己,可等了整整一夜,却不见半点消息。
两人之间更是冷的出奇,温如想听解释,偏偏赵瑶都不曾开口,好似理所应当一般的态度最是恼人。
早朝有官员递奏折,苏清看着比往日里都要积极的温如,还以为是与女帝关系缓和。
待偏殿才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温如往日里还会同女帝一处坐,可今日却极为安分,甚至有些不像她。
平日里温如面上都是欢笑的多,今日面上冷的出奇,又或者更像隐忍的边缘。
赵瑶烦心的批阅奏折,好几位进来的大臣挨了骂,有些大臣甚至脸都被奏折砸的青了好几处。
好不容易临近午间一干大臣退下偏殿,苏清自然也不想多停留,省的惹上女帝的怒火。
外间宫人们听见女帝斥责大臣,因此进来备午膳饭菜时,个个都不敢大声出气。
温如如往常一旁盛汤布菜,反正就是不愿多说话,心想谁不会发脾气。
赵瑶只喝了几口汤,因心间气恼便放下碗道:“撤了。”
谁曾想她没有像往日里那般劝,只让宫人撤下饭菜。
午后偶尔赵瑶小睡一会,今日心烦气躁多是批阅不下奏折,赵瑶招来宫人更换常服转而歇息片刻。
温如在一旁燃起熏香,赵瑶双手合于身前眉头微皱道:“我不喜欢这味道。”
从前玉清宫到处都是这种熏香,温如微停了停手,只觉得赵瑶在挑刺,便端着茶水浇灭熏香,转而起身便要走出里间。
赵瑶听着脚步声渐远不安的睁眼出声:“你去哪?”
温如侧身望着坐起来的赵瑶应:“我去外面透气。”
再跟赵瑶待一块,迟早又得吵架不可。
“你把窗户打开不就可以透气了么?”赵瑶不喜欢她这般冷冷的模样,好似疏离的很。
“我在屋里走来走去,你睡的着吗?”
“本来就没多少困意,我只眯一会罢了。”自从上回她试药汤之后,赵瑶便减了不少份量,自此倒也没有从前那般困。
温如转身走向窗旁,那窝在床榻的侧身望着这方的视线却是极为的明显。
不过温如可不想再搭理她,只是坐在窗旁矮榻假装看书,可心里却在惦记昨夜赵瑶去宋珍那留宿的事。
赵瑶这人就爱使这种幼稚把戏,上回的庄玲如此,现如今又拿宋珍来气人。
好一会没听到声,温如合上书看向那床榻的人,方才迈步转身打算出去一会。
可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赵瑶的声音:“藏书阁只不过是为方便帝王查阅资料的地方,你若这般不知趣,我大可废了藏书阁。”
温如转身看向那不知何时睁开眼的赵瑶应:“装睡很好玩吗?”
“你为什么不问我昨日去宋珍那做什么?”赵瑶伸手撑起身直直望着温如出声。
“我为什么要问?”温如本来就一肚子火,这会要不是顾忌赵瑶的情绪,早就想破口大骂了。
夜不归宿还找茬,真是生气!
赵瑶眼露失落薄唇微抿紧几分道:“你一点也不在意我与旁人亲昵么?”
温如见着赵瑶这一幅委屈的模样心里就更生气应:“你要喜欢,我没意见,反正我也管不着你。”
“你都不曾管,怎么知道管不着?”
两人冷冷的相望,温如偏头移开视线说:“我有些累了,你爱闹腾就跟宋珍去闹,反正你是女帝谁都会想着讨好你,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赵瑶面色冷了几分问:“你觉得我是想让你讨好我?”
“难道不是吗?”温如凝视赵瑶那冷的想要杀人的目光,反倒没有先前那般生气,“你三番两次的与她人留宿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宫里有的是人可以宠幸,而我只不过是你的恩赐罢了。”
赵瑶没有反驳,温如本来也知道作为女帝,赵瑶就是社会最高层,她把握任何生杀大权,而她显然也享受帝王这种的乐趣。
温如能感觉到赵瑶对于特殊的厚爱,可同样也能感受厚爱夹杂独有的强势,这是容不得她人拒绝的强势。
难得一次争执竟然没有面红耳赤的争吵,只不过赵瑶让温如搬出朝天殿。
本来皇宫只有一位宋贵妃,可却突然之间又多了一名温姓妃子,特赐离朝天殿最近的椒房殿,这是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宫殿。
此举引来朝堂上大臣的争议,尤其是宋清一干人等的不满,可是女帝仍旧一意孤行,全然由不得众大臣抗议。
盛夏时节枝叶间蝉鸣声噪杂刺耳,这椒房殿与朝天殿的连接一处便是那湖畔小屋。
因着炎热温如便在这处住下,每日夜间赵瑶准时准点的来用膳,同样又准时准点的离开。
不像生气,可也不像和好,大抵是处于比较奇怪的气氛。
大臣们因为椒房殿的妃子闹得沸沸扬扬,可却都不知真正面貌,早间温如听着这一干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直至刑部尚书苏好呈上一折由地方州县贪污国库治水工程的腐败案件,大臣们这才安分。
没过几日便陆陆续续抓捕不少官员,最终查获大批来历不明的官银,通过层层审查,甚至抓捕大批非法军营的人员。
一场贪污案件忽地转变成屯兵造反的叛逆大罪,被抓捕的官员们纷纷招供,唯恐被拉入谋反罪名单。
宋清一干人等则被供了出来,连同吏部尚书宋朗以及大理寺卿李一也被迫停职接受慎刑司审查。
地方州县红凤凰将领亲自呈奏折汇报查获行刺巡抚大臣的刺客与当初春猎行刺的刺客乃江湖暗杀门派。
该门派经朝堂大肆抓捕,最终由人指认雇凶者为宋家门客之一,此人为宋清重用谋士,人证物证俱在,只待判刑处决。
早朝张尤谋入殿受嘉奖,而赵瑶则当即下令废太傅一职,自此政务阁取代太傅直领六部,而宋清一干人待由刑部审查依罪处罚。
刑部尚书苏好走出大殿时,心情有些复杂,倒是秦元心情大好。
“苏兄,此回宋家栽在我们手里,为何还如此皱眉?”
“我原先只意味女帝是想敲打宋家,却不曾想这只是女帝为废除太傅一职而设的一出计。”
秦元不解道:“苏兄此话何意?”
“自南国创立以来太傅一职便是为防帝王专权而设,可现如今政务阁都是女帝直控,那就如同虚设,自此以后大家可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了。”
苏好负手眉头紧皱的走出宫道,却不料遇见苏清,便拐角走了过去。
“此番查案女帝只是为试探,兄长你莫胡乱陷害宋家,否则容易引火烧身。”苏清语重心长的提醒。
“我道小妹要说什么呢。”苏好叹了声,偏头看了眼远处候的秦元,“人家秦元苦苦等着你多年,你却还想替李一求情,小妹啊,你这是何苦呢?”
苏清无奈的看着苏好应:“兄长你凭心而论以李一和宋朗的小心谨慎,会犯这般大的错么?”
“你的意思是女帝有意放过他们?”
“女帝不是放过他们,而是要死死捏住他们来办事罢了。”苏清只觉得女帝这盘大局估摸是要结束了。
既然椒房殿都能搬出来,那立女子为后什么的,应该是迟早的事。
毕竟宋家那几百年的根基,就算要坏也不是能一刀斩尽,再者朝堂若是没了宋家,那苏家的优势就太明显不过了,女帝不可能再养虎为患。
所以保持各方势力均衡才是女帝唯一想要的局面。
百姓们热议大半月,本以为宋家要一锅端,却没想到女帝竟只处决证据确凿宋清以及顾峰等直系子嗣,待秋后便问斩。
而大哥宋朗以及妹夫李一等无罪之人只是被牵连降职查办,宫里的宋贵妃一点事都没有。
宋家老夫人听到这诏令时,当即昏了过去。
这事一解决朝堂再无人敢提那住在椒房殿那位妃子,官员们心里都清楚女帝就算真要立皇后,那也没得办法,没必要把自家性命交待上去。
“兰儿,你大哥就要被砍头,我这老母亲跪下来求你啊。”
张府门前这一出来往的人起初还看热闹,可大半个月都没下一回,自此百姓们也就只当个笑话。
晚间张尤谋喝了口热汤,偏头看了看那一大早就跑到府门前的岳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收到顾兰的一记眼神,立即停了心思。
小女娃趴在摇篮里玩耍,顾兰一手搂住另一手握勺喂着蛋羹闷声道:“女帝这一处决多少还看在顾峰与我们是亲家的份上,都没有处决九族兄弟姊妹,我那老母亲还想着能讨价还价,你要是理会那才害他们。”
张尤谋捧着小碗吃了口蛋羹应:“我晓得这个理,就怕你心里不舒服。”
毕竟若不是自己为对付宋家查贪污,谁曾想还牵扯出谋反一事,顾峰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竟也敢跟着掺和。
顾兰手握帕巾擦拭小女娃嘴角偏头看了过来说:“我心里不舒服,那也是被顾峰给气的,本来商户人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官,竟然还痴心想当王侯。”
夜深张尤谋洗漱过后,拥着小女娃窝在床榻玩耍,顾兰从里间沐浴过后走近坐在床侧出声:“你不是累了么?”
“这小女娃贪玩就陪着她玩了会。”张尤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小女娃的手,好奇的问,“兰儿,这年岁的小女娃应当还要chi奶的吧?”
顾兰不禁笑出声来,抬手揽住小女娃,小心翼翼的放入床侧摇篮应:“我可没有。”
“我自是知道,只是在想该请个喂养的奶娘才好。”张尤谋红着脸解释。
小女娃被拨浪鼓逗弄的咯咯笑个不停,张尤谋探着身子看向顾兰,只隐约闻到淡淡的清香又道:“你最近怎么有股奶香味”
“嘘!”顾兰伸展食指抵住张尤谋唇,示意那摇篮里正眯着眼要睡下的小女娃。
张尤谋配合的闭嘴,不过一会顾兰便熄了灯,侧身躺下细声道:“许是跟小女娃待的久,跟着沾上了吧”
床旁只留一盏小灯照明,顾兰明眸皓齿的凑近过来,抬手揽住张尤谋亲了几下压低声音说:“你不喜欢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