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瑶念及刚才是自己力道没控制住才使得少女糟了这回罪,方才没有应话。
“哎,你以后还是多吃些猪蹄黄豆汤吧,这样还能长些肉。”少女完全没有停止碎碎念叨。
“你说够了吗?”赵瑶指腹捏住少女鼻头颇为严肃的说。
温如见好就收,极为乖巧的眨了眨眼应:“嗯。”
这才保住小巧的鼻子,温如伸手揉了揉说:“那个,你还要抱我多久啊?”
赵瑶抿紧薄唇簌的一下松开,身形笔直的坐在榻上应:“你还不快好好躺下入睡。”
“哦。”怎么每回情绪变幻这么快啊?
温如爬进里侧躺下,一手握着圆面扇卖力的扇风,另一手则翻着书看故事。
殿内一下安静不少,赵瑶偏头看向趴在身侧的少女,缓缓躺下偏头出声:“怎么不说话?”
少女绷紧面容应:“我在看书,不打扰陛下您休息。”
这般客客气气的语气,完全不像少女会说出的话。
赵瑶探近抬手戳了戳少女的脸颊说:“你生气了?”
“没有。”少女终于偏过头来,眼眸亮着光,“我才不像你。”
“朕怎么了?”赵瑶有些不悦的询问。
温如眼眸轻眨的应:“你呀,动不动就爱生气,还喜欢语威胁人特别的霸道。”
“你就是这么认为朕的?”赵瑶越听越觉得不舒服。
“是啊。”温如见赵瑶分明就已经有些恼却还隐忍,连忙抿紧上扬的唇角,眼眸含着笑意低头偷笑,“不过你有时人还挺好,而且长的好看。”
赵瑶心情有些复杂,眼眸凝视少女那似笑非笑的别扭表情,恍然大悟的抬手拧住少女耳垂说:“你在取笑朕?”
少女丝毫未曾抵抗,仰面大笑的眯着眼应:“其实你还挺可爱的。”
“真的?”赵瑶狐疑的打量少女,指腹没敢使多大力气。
温如举手讨饶说:“我保证比真金白银还真!”
赵瑶微撑起身,俯视抿唇看向少女那因着情绪波动而有些绯红的面容,指腹轻撩开脸侧的细发道:“你若是真的这般觉得,为何还想着偷偷出宫?”
“因为皇宫不是我家啊。”温如收敛神情,极为真挚的仰面看向赵瑶。
“你不是一直流浪在外吗?”
温如一下说不出话来,清了清嗓子应:“可是皇宫好多规矩,我自由自在惯了,实在不太习惯。”
赵瑶眼眸轻眨的打量少女神情,试图判断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你相信朕,朕会给你一个没有任何规矩束缚你的皇宫。”
哎?
少女眼露困惑的望着出声:“可是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你不信朕?”赵瑶没有回应,只是反问了句。
“皇宫又不是我家,你没必要理由为我改造你家啊。”温如认真的坐了起来,眼眸打量着赵瑶。
这话冷冷的落地,便没有任何声响。
赵瑶身形僵硬的看着少女,心口处莫名慌乱的很,神情木纳的应:“理由?”
少女脸颊凑近过来,一本正经的点头念道:“对啊,你费这么大功夫就是为让我留在皇宫,这太奇怪了。”
“朕并不觉得奇怪。”赵瑶眼眸躲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朕想,便会去做,有什么奇怪?”
这话过于符合赵瑶霸道不讲理的性格,竟然都让温如一时无法反驳。
“那你也会对别人也会这般?”
赵瑶偏头看向一侧的灯盏,却不能回答,只因自己从未为一个人花费这般心思。
温如没能等到回答,无趣的倒在床榻,单手扇着风说:“你既然说不出来,我可就当成你默认了。”
“默认什么?”赵瑶偏头看向少女询问。
“一定是因为我长的太好看,所以你喜欢上我了?”少女调皮的打趣,弯着眼眉笑了笑。
赵瑶微愣的看着那璀璨笑意的眼眸应:“朕喜欢你?”
温如很是诚恳的点头,一本认真的胡说八道:“对啊,你快承认吧!”
“这……”赵瑶见少女满是得意的神情,自是不甘示弱,神情略微冷漠的看着,“这不可能。”
少女探近过来说:“怎么不可能?”
赵瑶抬手按住少女额前,迫使两人拉开距离冷声道:“你胆子好大,竟敢拿帝王取笑。”
温如伸手扒开抵在额前的手,对于这突变的情绪,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着玩而已,干嘛突然又生气了?
“你就算是帝王,那也是血肉之躯的人,凭什么你能拿我取笑,我就不能了?”少女将书本合上,自顾自的裹着薄毯背对着赵瑶,“每次总是乱发脾气,我不想理你了。”
赵瑶望着少女后背,不禁有些懊恼,明明想对她好些的。
直至子时,殿内悄然无声,赵瑶也没能等到少女转过身来,只得小心翼翼的探近。
少女已然熟睡,赵瑶探头张望了会,方才小心的挨近些躺下。
喜欢?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何为喜欢,皇宫就是忘不见底的深渊,稍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若是留着她,兴许还会让她陪着自己送命。
可偏偏还是执意想留住她,赵瑶伸展手臂轻揽住少女,对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思莫名有些害怕。
明明独自在深宫这些年都熬过来,为什么反倒这时会害怕了呢?
一夜至天明,赵瑶是因右手臂的酥麻而醒来的。
少女大半个人靠近过来,脑袋趴在枕在肩侧呼呼大睡。
赵瑶偏头看向微微亮堂的窗外,殿内的烛火大多燃尽,唯有几盏长烛还仍旧亮着。
从床榻缓缓起身,赵瑶望着仍旧趴着的少女,不禁叹了声。
因着昨夜的不愉快,所以白日里赵瑶在外殿批阅奏折,都不见少女出来尝酸梅汤或冰镇酸乳之类的。
用膳时少女亦不说话,赵瑶向来不是善谈之人,见此更是不知说什么好。
这般又过了一日,西北国使者来访,夜间设宴款待。
众百官亦会出席,赵瑶早早便处理完奏折。
因着药效过了,小奶猫趴在窗户,蜷缩成毛绒绒的一团,亦不爱搭理人。
赵瑶走近看向窗外的晚霞出声:“今夜宴会宫内侍卫比平日都要多,你切勿胡乱走动。”
“喵。”小奶猫懒懒的应了声,就连脑袋都不愿抬一下。
“你还在生气?”赵瑶探手轻揉了揉毛绒绒的一团,“那日确实是朕说话太重了。”
小奶猫琥珀色的眼眸轻眨了眨,连带那小耳朵也跟着耸动。
赵瑶别扭的收回手说:“你不许生气。”
“喵呜。”小奶猫摇晃着毛绒绒的尾巴。
“若是宴会遇上好吃的,朕会让人备上一份,到时再让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