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年夜饭(三合一,日常更+65w+感谢长评)

心里有人 深海手术刀

“伊万你当初怎么会想到来中国的啊”江沉月一颗脸蛋苹果似的红通通,可爱极了。笑嘻嘻地跟他碰杯。

江沉月是啤酒,伊万是伏特加。

伊万甚至连华国的酒桌礼仪都学会了,很客气地把酒杯碰在江沉月杯子下面,以示尊敬。

伊万咕咚咕咚一口干,对江沉月说了句“你随意”。然后一边捞过伏特加往自己杯子里加,一边回答江沉月的问题“因为怕冷啊。”

“哈”江沉月哈哈大笑,“你不是沙国人嘛你怎么还会怕冷。你们不是都嗝。”

她啤酒喝多了,忍不住打了个嗝。想起奚兰宵大美人还坐在身边,忍不住小脸一红。害臊了。

“那我也怕冷。你不知道我们那边的冬天有多冷,特别是半夜出任务的时候真冷啊。”伊万似乎短暂地陷入了某种回忆。碧绿色的眼眸里如有雪色映照。

但他很快从那种思绪里脱出来,假装没看到江沉月害臊的表情,继续一本正经回答道,“华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外卖系统,还有快递,网购啊网购简直太方便了网购真是人类的瑰宝你不知道我们老家那边”

江沉月听到这里,表情渐渐变得微妙。

因为她忽然想起沙国已经接近于灭国了。在轰炸黑球以后。

伊万的祖国已经满目疮痍。现在跟他聊这个,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伊万看出了她的担忧,笑了笑,又朝她举起杯子。

这一次不等碰杯,他就自顾自地把伏特加一口干了。

笑着继续说道,“我的祖国已经从各种意义上把我抹去了。我曾经是一个没有来处的人。所以我选择了华国,当我的第二故土。这里是真的好啊。教育也很好,医疗保障也很好吃的也很好,住的也很好”

江沉月对伊万的过往并不了解。她稀里糊涂,跟伊万又闲扯聊起别的了。

大家嘻嘻哈哈,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只有江耀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安德烈曾经管伊万叫“叛徒”。

事后江耀去调查过。伊万从小被某个组织收养,接受杀手培训。年纪轻轻就出类拔萃,成为政客手里最锋利的刀。

那时候的他,还被叫做“维克托”。

那时候是沙国历史上,地方军权割据,局势最为混乱的时期。人民生活苦不堪言,整个沙国急需一股坚定强硬的力量,来力挽狂澜,一举结束动乱。

那支力量最终出现了,并且选中维克托,为了新时代而肃清旧恶。

维克托的名字,一度是沙国所有军阀政客心头的阴影。

多少人因为他夜不成寐,多少人出于忌惮而不敢胡作非为。

某种程度上来说,正因为有维克多这样的杀手存在,沙国前些年那场自上而下的革命,才能成功。

然而,新时代到来了,无论是领导者还是人民,都不希望新时代染上鲜血与骂名。

当然事实上沾染鲜血的不是领导者也不是人民,而是刽子手。

于是,维克托“死去”了。

他的祖国,他背负着鲜血,背负着杀孽,建造起来的全新的祖国,选择了将他遗忘。

为了国家,他应当被遗忘。

维克托本人对此倒没什么想法。

他很早就清楚自己的宿命。不如说他还挺感激,那位领导人始终记挂着他为新时代做出的贡献,最终没有真的让他去死,而是给了他一个体面高贵的新身份,希望他继续为国效命。

维克托拒绝了。

新的时代,他认为已经不需要通过暗杀来获得和平。

于是,维克托成为了伊万。摇身一变,来到华国当了留学生。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后半生,会在吃吃喝喝点外卖,熬夜刷帖追恋综里度过。

也挺好。

这才是人生。

没想到最终却还是因为偶然出手救下一名路人,无意中展现出实力,而被管理局看中,成为一名执行者。

一个沙国前杀手,竟然加入了华国管理局。这在安德烈眼中自然是叛国行为。

但江耀知道不是的。

伊万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当他的祖国不再需要他,或者他的“不存在”对祖国更有意义的时候,他就选择了离开。

对于他的祖国,他当然是怀抱着深沉的感情的。

他只是,不表现出来。

“但我真的怕冷。我选了好几个温暖的国家。最终让我决定留在华国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真的是因为外卖。”

伊万笑眯眯,伏特加一杯接一杯地干。他的脸颊也泛起两片红晕。笑容满足而惬意。

“我真的很喜欢随时随地都能点到的奶茶烧烤麻辣烫。还有五花八门的网文综艺电视剧哎说起来之前那个恋综你看了么”

伊万神乎其技地又把话题拐到恋爱综艺上去。

江沉月兴致勃勃,立马跟他谈了起来。

旁边奚兰宵插话“那个恋综我还去客串过一次”

“我记得”江沉月立马更兴奋了,“我记得你那次空降,啊啊啊我超激动的那次你”

奚兰宵也已经真正地从那段地狱生活里走出来。

江耀本来还有些紧张,不过看奚兰宵语气表情如常,谈起往事也大大方方,一颗心总算放下来。

“吃菜。”秦无味敲敲桌子。

“哦哦。”江耀乖乖听话,拿起筷子。

距离老妈子就差一句别玩手机好好吃饭了。

心里的人低笑。

江耀侧过头,习惯性地转述“陆执说你距离老妈子就差一句别玩手机好好吃饭了。”

然而秦无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言不发。

江耀愣了一下。

秦无味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耀眼睛一热。心口忽然强烈地酸楚起来。

他已经没有情绪了所以才不知道回答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秦无味,大概会皱着眉头敲他的脑袋,会说他自闭症是好了点,气人的本事却没丢。

如果是以前的秦无味,在这种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时刻,脸上虽然故作冷淡,但嘴角一定会浮起笑容。

秦无味和江耀仿佛互换了位置。

以前江耀被困在玻璃罩子里,听不懂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

现在秦无味的全世界都被玻璃罩子盖住。他能听懂,能理解,却已经无法为之产生任何情绪。

无悲无喜。

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也永远无法融入其中。

江耀从自己的玻璃罩子里走出来了。

秦无味,却永远无法打破那个将全世界与他隔开的玻璃罩子了。

江耀不由眼圈泛红。

众人也仿佛隐约察觉到异样,纷纷停下筷子,朝秦无味和江耀望来。

“干嘛接着吃啊。”秦无味扫了众人一眼,自顾自地夹菜。

王慧江沉月对视一番,江沉月又嘻嘻哈哈起来“我知道了,秦队一定是在怪我没给他敬酒”

她起身向秦无味敬酒,笑嘻嘻地道,“秦队别傲娇啦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嘛干杯”

“干杯。”秦无味跟她碰了下,仰头,干杯。

奚兰宵此前和秦无味接触不多,却也隐约感觉到秦无味比以前更为寡言。

他侧过头,低声向方警官问了句什么。

方警官压低声音“他弟弟不久前才出事”

奚兰宵吃了一惊,眼中露出同情神色。

江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伊万偷偷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手,拽了下他的衣袖。

“他们还不知道。”伊万低声说。

秦无味做情感剥离手术的事,在座之人除了伊万和江耀以外,没人知道。

“年夜饭。开心一点。”伊万举起酒杯,温柔地笑了下,来碰他的杯子,“秦无垢准备了好久的。”

这一桌菜,都是秦无垢提前备下的年货。

秦无味今天喊他们来,既是最后一聚,也是为弟弟完成遗愿。

江耀想起陆执的话不要在他面前哭。他看了也会难过。

秦无味已经不会“难过”了。

但江耀,还是不想去做会让他难过的事。

江耀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酸楚。

他努力勾起一个笑容,也举起倒满果汁的玻璃杯。

“新年快乐,伊万。”江耀和伊万碰杯。

又转过头,去敬秦无味。

“新年快乐。秦队。”

“嗯。”秦无味淡淡地抬起眼。浅淡无色的眸子扫过来,“吃菜。”

“好。”江耀笑了笑,“你也吃。”

你做得对。江耀。

陆执在他心里,轻轻地道。

你真的长大了。越来越会疼人,越来越懂得照顾人。

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江耀。

年夜饭吃完了。

一桌人高高兴兴地又坐着聊了许久,终于发觉时间门不早。

大战在即。最后聚过一场,接下来就要养精蓄锐,迎接最终的大战。

众人一起把房子收拾了。看看庇护所宵禁时间门已过,便决定一起在小房子里将就一晚,明天再回庇护所。

幸好这房子客房够多。

于是王慧江沉月一间门、伊万奚兰宵一间门、江耀方警官一间门。还有个秦无味,主动要求睡沙发。说洁癖,说受不了跟人身体接触。说习惯了睡沙发。

大家都陆续睡下了。

夜色寂寥。江耀偷偷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果然没有人。

阳台门关着。秦无味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江耀走过去,拉开门。早春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

夜色寂寥。

天空中甚至没有月亮,只有星光。

“要出来就赶紧出来。把门带上。”秦无味偏过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风大。”

“哦。”江耀应了一声,听话地把门关上。

拉开椅子,在秦无味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