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进荣府·第二啪

黛玉听到内侍一句“主子”,忽觉耳边系统有些滋滋的杂声波动,不由一阵奇怪,忙在心中问道,“系统?”

系统静了一瞬,才沉声道:“无事。”

黛玉犹疑一霎,才应道:“那便好。”

周瑞家的听了更是心惊,林姑老爷已经有这般通天手眼,连宫里内侍也能托请上?荣府里见着这样品级的内侍,尚且只是拼了命的塞银子,哪儿敢随口一句,“托请”人家办事呢!

说话间,却听见后头人群一阵叽嚷,“来了,来了,马车来了!”

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小,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全成了低低的哄笑。

黛玉心中有数儿,便只是含笑与秦内侍客气。

张妈妈却是不明就里,忙歪身看时,登时大怒!

她是秉性严厉,眼里揉不得沙子,适才便看着荣府的婆子畏畏缩缩没个大家子的气度,此时再见着拉来的破旧马车,登时恼了!

就见人群散开的一条空道当间儿,两个小子抬着一顶青布的小轿,两个婆子各赶着一辆窄窄矮矮的骡车,晃晃悠悠地挪了过来。

张妈妈心头火起,只是不愿当着这么些看热闹的人吵闹,只僵声问道:“这是贵府上待客的马车?未免太少了些!我们姑娘千里迢迢来此,随从不少,行李更是颇多,这些只怕是不够。”

周瑞家的欲哭无泪,暗地早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叫人看了笑话,这时候也没别的法子,只得弓着腰赔笑,“是我想的不周到,这也没法子。我瞧着姑娘咳声不止,想是体弱,还请姑娘委屈一回,去轿上暖和暖和。”

张妈妈是林家家生子儿,早年守了寡,独受林老太□□典,又无子女,故此最是疼爱黛玉这个林家的独苗儿不过。瞧着黛玉冷天冻地的在渡口吹风,焉有不心疼的?

“姑娘恕罪。”张妈妈脸色难看,低声与黛玉道,“却是老身想的不周,没料着还有这一遭儿,您先去轿子上暖一暖罢?”

黛玉却不答,她身旁一个一团孩气的小丫头叽叽喳喳不满地嚷了起来,“妈妈您瞧那轿子,也是能让姑娘坐的?莫说上去暖暖了,这漏风掉雨的,可别姑娘好端端一个千金小姐上去,出来身上沾了些不知哪家子里来的陈年老灰——进了他们荣府上却来嘲笑咱们林家破落户儿!”

这时她们离得人群近了,小丫头童声未褪,嗓门又高又脆声,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听得真真切切的。

这些围观的人适才都叫黛玉的阵仗看傻了眼,心里又敬又畏,只觉得这是哪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听见这话当下纷纷附和起来,“这位小大姐儿说的是,人家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气气派派的来了,你们就叫人上这样马车啊?”

有那性子急的,立时大声啐起来,“我呸!还当公府里是多有规矩的人家,如今一瞧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哈巴儿狗!”

更有热心肠的婆子赶着上来献殷勤,“这位林小姐,咱们渡口有的是好马车、好轿子,您现雇一个去,比这强多了。”

周瑞家的听着人群纷纷嚷嚷简直欲哭无泪,有口难言。寒冬腊月里,额上已是见了汗,心里一个劲儿地啐自己闲勤,可说是自己从太太那儿大包大揽的这个差事,这不是上赶着找罪来了么!

张妈妈冷目横了周瑞家的一眼,寒碜她道:“贵府门槛儿高,又人多事忙,当不得如此——只管请贵府管事去便是,这里码头,我们家旁的没有,银钱却是不需操心的,只多多地出钱,还没个车马了!”

有人瞅那些力巴们得了银子正眼热,听见这一句,驾车的把式忙高声喊道:“有!我们这里有的好轿子、大马车,管保比这些强!”

周瑞家的臊得只恨这渡口夯得结实的黄土大道叫她寻不见一个地缝儿好钻下去。

黛玉并不牵扯到这些下人间的口舌上,只含笑而立,惹得众人更是暗暗称赞大家气度。实则黛玉听见耳边系统报进度,已有了七成,心里正宽松。

她搭眼瞥了那轿子一眼,却是向着秦内侍慢慢道了歉,“下人无状,倒是让您瞧了笑话。”

秦理装着高傲的样子揣手在旁边看着,实则心里津津有味儿的——他还领了皇子爷的吩咐要回话,正预备瞧仔细了回去好学给主子听——忙眯眼笑道:“无事、无事。也不怪姑娘府上人心急,您如何受的这个委屈!不必劳您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