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峰和李怀德打过招呼,跟着周勇往轧钢厂食堂走去。
与此同时,李翠莲好不容易见到了已经被关了两天的易忠海。
短短一晚上时间,易忠海看起来整个人便憔悴了很多。
身为轧钢厂的高级技工,易忠海是意气风发。
不但拿过厂里的劳动模范,还因为技术过硬受到过表彰。
尤其是很多老技工被调走之后,他更是成了轧钢厂硕果仅存的几位高级技工之一。
再加上聋老太太跟杨伟民打过招呼,易忠海在厂里颇受重视,无论走到哪都是昂首挺胸,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易师傅。
但在派出所的拘留室里他可没有这些光环。
昨晚进来的时候,易忠海还想端着高级技工的架子去说教几个因为小偷小摸和打架被关进来的二赖子,被其中一个小年轻揍了两拳就彻底老实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只能躺在距离蹲坑最近的地方,尽量蜷缩着身子。
有晚上起夜的稍不注意就可能被溅到身上。
起初易忠海还好声好气跟其他人商量着能不能匀匀铺位让他离蹲坑远一点。
然而十几平的拘留室挤了近二十人,转个身都费劲,谁都懒得搭理他。
而且李翠莲一直跟着聋老太太忙前忙后想办法把他捞出去,没时间给他送饭。
易忠海只能分到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窝窝头,喝的是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烂白菜帮子汤。
也不知道那窝窝头是什么面做的,往下咽的时候就像是吞沙子,嗓子都快剌出血了。
才吃了两顿,易忠海就感觉自己的出口像是塞了块石头,上厕所的时候都恨不得用手抠。
见到李翠莲时,咬牙硬挺到现在的道德天尊彻底绷不住了。
“翠莲,老太太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把我弄出去?”
易忠海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李翠莲就像是见了救星,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里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易忠海,注意言辞!”
一旁的二十来岁的小公安呵斥道:“你当这是家里炕头,想上就上下就下?”
“是是是,我就是太着急了…”
易忠海讪讪地缩着脖子赔笑道:“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
小公安冷哼一声,后退一步站在了门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易忠海不敢再多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翠莲。
“当家的,你别急,老太太已经找了杨厂长,杨厂长说你是厂里的高级技工,他会想办法的。”
李翠莲偷瞄了小公安一眼,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听杨厂长的意思,工作还是能保住的。”
“那就好,那就好…”
易忠海心中稍安,话锋一转道:“东旭怎么样了?”
“东旭和贾张氏都住院了,家里房子还破着也住不了人,秦淮茹带着棒梗和小当在医院照顾他们呢。”
李翠莲叹了口气道:“当家的,要我说,东旭就不适合给咱养老…”
“你懂什么!”
易忠海瞪了她一眼道:“不该管的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