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白晚秋跟池砚舟到了监狱门口。
顾清野提前把探视手续跑通了。
王检也在。
“白小姐,池总。”王检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昨晚连夜调了七年前白小姐母亲的抢救记录。”
白晚秋握了握拳。
“有没有问题?”
王检迟疑了一下。
“有一处比较蹊跷。”
他拆开档案袋,抽出一份纸页发黄的病历复印件。
“白小姐的母亲送到院的时候,主治医生判断还有抢救机会,第一时间推进了手术室,但手术做到中途,麻醉记录上出现了一段空白。”
白晚秋接过去看。
病历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手术从凌晨一点十八分开始,到一点五十二分,麻醉记录断了,中间整整缺了十一分钟。
“这十一分钟怎么回事?”
王检摇头。
“正常情况下麻醉记录不可能断档,昨晚我们联系上了当年那个麻醉师,他说具体细节记不太清了,但他提了一件事,手术做到一半,有人进了手术室。”
白晚秋捏着病历纸的手收紧了。
“什么人?”
王检看了她一眼。
“麻醉师说那人穿的便装,不是医院里的人,进来之后跟主治医生讲了几句话,主治医生就停了。”
白晚秋嗓子发干。
“停了是什么意思?”
王检没直接答。
“白小姐,先去见刘坤,他可能清楚更多内情。”
几个人朝探视室走。
白晚秋攥着那份病历,一个字都没说。
池砚舟伸手把她的手指拢住。
“我在。”
探视室里面,刘坤坐在对面。
比上回见面瘦了一大圈,颧骨底下添了好几块青紫的淤痕,一看就是挨过揍的。
白晚秋进来的时候他站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白小姐。”
白晚秋在对面坐下。
“你说当年还有一个人在场,说清楚,是谁。”
刘坤搓着手掌。
“白小姐,我把话说出来,你得保我老婆孩子平安。”
池砚舟开口。
“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讲。”
刘坤胸口起伏了两下。
“当年车祸之后周蕙兰找到我,让我顶罪,给了五百万,说只要配合,三年就能出来。”
这些白晚秋已经知道了。
“但是周蕙兰不晓得的是,那天晚上来找我谈条件的时候,还跟了另一个人过来。”
白晚秋眼睛盯住他。
“谁?”
刘坤喉结滚了一下。
“沈父,沈嘉礼的老头子。”
白晚秋顿了一拍。
“沈振远?”
刘坤点头。
“周蕙兰打电话把我叫出去谈的时候沈振远也在,我当时以为他就是跟着来壮壮场面,但后来他把我拉到一边,单独跟我讲了一件事。”
白晚秋手指箍着椅子扶手,没出声。
“他讲了什么?”
刘坤抬眼瞄了她一下,又垂下去。
“他说白小姐的母亲被送到医院之后,他会去处理,他说只要白小姐的母亲没法开口,这件事就永远是死案,对不上证。”
白晚秋脑袋里轰了一声。
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她已经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