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伊握着栏杆,指节泛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那是法院的保全程序,合法合规。你找我也没用。”
电话那头死寂了片刻,随即传来玻璃杯被摔碎的刺耳声响。
宋朝伟在电话里呜咽着,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烂稻草。
他反反复复地问,语调神经质地拔高又落下:“我就问你一句……苏晴在昆明被抓了,警察说她跟顾宗霖合伙转走了我账上最后三千万……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嫁给我的?她给我生了儿子啊……她怎么可能从十年前就跟别人是一伙的?!”
苍老而绝望的质问在风里飘散。
一个为了利益抛妻弃女、机关算尽的男人,临到头来,最难以接受的竟然是枕边人十几年如一日的虚情假意。
宋泠伊觉得无比讽刺。
“真心?”
她握紧手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宋朝伟,你当初踩着我妈的嫁妆往上爬的时候,问过自己真心值几个钱吗?”
听筒那头猛地噎住,只剩下粗重的抽噎。
“别再打来了,我不当收尸人。”
宋泠伊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直接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屏幕熄灭,世界瞬间清净下来。
一堵温热宽阔的胸膛从后方贴了上来。
晏斯年将一件宽大的羊绒大衣披在她肩头,抬手替她拢紧了领口,双臂环过来,不轻不重地将她整个人扣在自己怀里。
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出的热气吹散了她耳畔的寒意。
“风大,进去吧。”
宋泠伊没有回头,后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慢慢卸掉了紧绷的力气。
“晏斯年。”
“嗯。”
“宋氏完了。”
“我知道。”男人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牢了些,嗓音低沉笃定,“明天开始,只有许氏,和你。”
……
当晚八点,东三环别墅二楼客厅。
落地窗外树影摇曳,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京市卫视的晚间法治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本台最新消息,由公安部督办的‘11·04特大跨国文物走私案’取得重大突破。涉案主犯顾某某已在深圳口岸落网,同案嫌疑人苏某在昆城归案。随着调查深入,涉嫌为该犯罪链条提供虚假资信证明与洗钱通道的某金融控股集团相关人员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一转。
鑫汇集团那栋气派的甲级写字楼下停满了警车,警戒线拉了三道。
两名身穿制服的刑警正押解着一名戴着手铐的男子走出大厦旋转门。
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人眼花。
尽管镜头给嫌疑人的面部做了模糊处理,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微塌的肩膀以及考究的深蓝西装,无一不在昭示着对方的身份。
曾是卡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现任鑫汇集团法务总监的林启正,低垂着头,狼狈地被塞进了警车后座。
茶几旁的地毯上,岁岁正抱着一只毛线球滚来滚去。
宋泠伊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切了柠檬的气泡水,指腹摸过冰凉的玻璃杯壁。
晏斯年刚洗完澡,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管新的烫伤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