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不一样

蓄意上位 向晚亭

她坦白得甚至有些残忍,字字句句往现实最难堪的地方扎。

“上一段感情耗了五年,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一身烂摊子和一身防备。傅书珩当年也是这副口吻,说他会一直守着,结果换来的是背叛和算计。”

“这不一样。”

晏斯年截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急着表白,也没有趁着眼下的距离做出任何逾矩的举动去亲她。

男人只是反手将她的掌心扣得更稳,长指穿过她的指尖,拇指顺着她的手腕内侧往上移了两寸,稳稳压在她跳动的腕脉上。

扑通,扑通。

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晏斯年感受着那处微弱的搏动,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嗓音沉得发哑:“我和他不一样,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明辨。”

书房里重归寂静。

桌角的加湿器吐着细白的冷雾,空气里雪松与薄荷药膏的味道搅合在一处。

宋泠伊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

晏斯年就这样站着,任由她度量,任由她审视,没有收紧逼迫,也没有退缩放手,只是用掌心的温度耐心地包裹着她微凉的手。

过了很久。

宋泠伊往前迈了一小步,脚尖碰到了办公桌的底座边缘。

她抬起头,身子倾过去,把额头轻轻抵在了晏斯年的左肩上。

羊毛马甲的质感偏硬,隔着单薄的衬衫,男人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分明,带着他独有的温热体温,将初冬的寒气彻底挡在了外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宋泠伊合上眼帘,整整三秒钟的时间里,她放任自己的重量落在他身上,放空了所有防线。

随后,她直起身子,往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给我点时间。”

宋泠伊抽回了自己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残留着男人掌心未散的热度。

晏斯年没有强留,掌心落空的那一刻,他顺从地垂下手,点了点头:“好。”

宋泠伊没有再看桌上那份被毁掉的协议,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鞋跟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就在她走到三楼楼梯口,手扶上冰凉的木雕栏杆时,身后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无论多久。”

四个字,掷地有声,砸在空荡的楼道里,泛起层层回音。

宋泠伊的脚步停了一拍,没回头,快步顺着旋转楼梯下到了二楼。

推开卧室的门,反手扣死门锁。

后背抵着实木门板,宋泠伊终于松懈下来,胸口起伏不定,吐出一口郁结了一下午的闷气。

她抬起手,掌心覆在左胸口,心脏还在不讲道理地疯跳。

六年的暗恋,一张塞在皮夹里褪了色的旧照片,还有晏老先生那句字字诛心的“别拿协议当挡羊牌”。

这些东西像是一张细密的大网,把她重重围困。

过去她以为自己是在泥潭里徒手抢生路的恶犬,谁来咬谁;现在才发现,有人早在泥潭边上替她铺好了退路,甚至连退路上的碎石都一颗颗捡得干净。

宋泠伊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踢掉鞋子,赤足走到床边,顺手脱下风衣随手扔在贵妃榻上。

她刚要把整个人砸进柔软的床垫里,视线却被枕头边的一样东西给黏住了。

那是床头柜靠内侧的阴影里,规规矩矩立着的一支玻璃瓶装饮料。

深绿色的玻璃瓶身,水滴状的圆弧设计,瓶盖是金属压盖,上面印着法文标识。

巴黎水。

原味的,青柠未切片,连包装规格都跟六年前海市大学西门那家进口超市卖的一模一样。

宋泠伊走过去,弯腰把玻璃瓶拿了起来。

瓶身上没有水汽,温度是常温的,显然不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