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今天一身军绿色薄款棉质工装服,袖口挽到小臂,齐肩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干净利落地吊在脑后。
整个人显得既飒爽又英利,没有一处是多余的。
姜芮先一步落座,却没有让时浅落座的意思,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丝毫不掩饰:“有话快说,我只给你十分钟。”
时浅没受她冷淡的态度影响,极其自然地走到她对面落座:“连杯水都不给倒,你就这么对你恩人的?”
姜芮不可置信地问:“恩人?你算我哪门子的恩人?”
时浅优雅地翘起腿,纤细的手臂放在膝盖上轻敲:“我今天来就是来给你台阶下,就是在帮你。”
姜芮玩味的笑笑:“哦?我倒想听听你这个副导演怎么帮我这个正牌导演?”
时浅声音平静:“姜导,莫黎是资方。你跟她撕破脸,她换掉你只需要打一通电话。但你如果现在停手,这片子是你导的,她的名字是出品人,票房如果爆了,是你姜芮的实绩,她只是投钱的。你拍好了,下一部戏找你的人只会更多。”
姜芮嗤笑:“我差这点?”
时浅掀眸回视过去:“华鼎国际电影节快开幕了吧。”
姜芮目光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秒。
时浅继续说:“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确实不容易过审,但如果拍好了,在奖项上反而有优势。华鼎奖每年都会给这类题材留出至少一个提名名额,你比我清楚这个提名对你接下来意味着什么,评委会看重的不只是完成度,还有题材的稀缺性。”
“这个项目是我从前线拿回来的素材,边防、边境线、真实人物,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你换掉莫黎,这片子短期内找不到愿意接盘的资方,开不了机。你不换她,她给你钱,你拍你的,拍完你拿奖,她拿票房,你们各取所需。”
姜芮看着她:“你说完了?”
“没有。”时浅把腿放下来,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我还想说一句您不爱听的,您和莫黎之间的那点事,行业里的人早就听腻了。大家都在看您这次怎么选。是继续跟她耗着,等着被资方换掉,还是把戏拍完,让所有人闭嘴。”
姜芮往后面靠了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还是想让我让步。”
“我没让您让步。”时浅说,“我让您看清楚,您手里这张牌,打好了能赢很多。”
日光从头顶的透明玻璃倾泻而下,落在两人中间,整个世界仿佛陷入真空,两人沉静对视。
姜芮刚才那股冷淡的目光收敛了不少,转而换上一种打量的神色。
她摩挲着下巴,可有可无地笑了一声:“时浅,你很有意思。”
时浅笑了笑:“如果您能回来继续拍戏,我会让您知道我更多有意思的地方。”
姜芮轻嗤一声:“想让我回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莫黎当着媒体的面给我道歉。”
时浅看着她,没急着接话。
静默了几秒之后,她皱着眉说:“资方给导演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