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了。

原本派出伍缘，是想干脆利落废掉李墨，为他也为武馆博回颜面。却不承想，这场比试最后却反噬了前者。

如此重伤的情况下，纵使医治及时今后只怕也要留下隐疾。

武道一途，算是彻底止步了。

“输了！”

“伍师兄落败了！”

场下弟子喃喃自语，好似看到了无比荒诞而不真实的一幕。

可看着贺一峰的焦急的怒吼，以及两名弟子手忙脚乱抬着伍缘奔向医馆的混乱场面，众人心头好似迎来一记重锤，砸得他们半晌缓不过来。

连战三场，三场皆胜！

倘若先前两场，他们还能以侥幸来自我安慰，可当伍缘也落败时候，这可笑的说辞不攻自破，任何辩解都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

哪怕是周康，眼神中都浮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与凝重。

喜的是李墨明劲大成，这意味着他们武馆，又多了一个杰出的年轻弟子。

至于凝重，是因为比试还没结束！

“这才第四个，按照比试规则，师弟要想完全赢下这次切磋，还需要再胜三人。”陈余默默望着台上，心下却只剩哀叹。

搏杀厮斗，本就极其耗费体力。

李墨虽连胜三场，尤其这一场还是同样明劲大成的伍缘，但劲力消耗只怕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再想赢一场只怕都难，遑论还有四场！

而在场人，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师父！我来吧！”

方才被点名的八人中，又有一名南通武馆的弟子站了出来。

只不过，从伍缘落败的震惊缓过神来后，余下四名弟子心中除了惊骇外，更多的则是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伍师兄都败了。

那倘若这时，他们能赢下这场比试……

这个念头一出，周身气血就忍不住开始兴奋的沸腾。

诚然！李墨已经赢得在场人的敬畏，无人再对其有任何轻视，可他毕竟连战三场，体力想来已是不支，这时候纵使取胜，也多少不光彩。

但什么是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将击败一个连伍师兄都无法战胜的强敌！

现实就是他们将踩着李墨，以他为垫脚石，彻底踏上成名之路。

以满是鲜血的躯体，造就另一个胜利者的诞生。

残酷而冰冷，但这就是现实！

甚至上一秒还为伍缘落败而惋惜的弟子，下一秒便激动地站了出来，似是迫不及待地将李墨这个劲敌踩在脚下，以成全自身。

“去吧！”

贺一峰已经没了之前沉稳自若的笑容，声音中似乎也透着些许疲惫。

爱徒被废的事实，让他一时片刻有些难以接受。

但比试还要继续。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倘若真的让李墨安然无恙地胜走，那南通武馆这次的算盘，就算是彻底成了笑柄。

只可惜，结果大多数时候都事与愿违。

几个呼吸后，那兴冲冲上前的南通武馆弟子再次狼狈摔倒，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下一个！”

李墨的声音沉稳依旧，气息平缓自如。

又输了！

“我来！”

很快，又有弟子自告奋勇，眼中满是狂热和亢奋。

余下三人，皆是如此。

前人输了？那又何妨。

李墨每战一场，体力就剧烈消耗一次，这种情况下，他又能撑多久？

对于胜利的渴望，对于扬名的执念，已经彻底化作欲火，烧掉了他们脑海中仅存的理智。

他们眼中的李墨，已是强弩之末。

只需一场，最后这一场。

他们就要亲手终结这一切了！

但可惜的是……

嘭——

那身影下来得比上去的更快，身体在地上拖拽出一道血痕，就宛如死狗般躺下了。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