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水果,在心里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那又怎样?他又没有证据。”
系统沉默了。
饭后凌洛一声不吭地上了楼,眉头一直没松开。
姜眠眠也没多管,带着龙小饱和宿辞去沙滩上继续消耗小崽子们过剩的精力。
宿渊依旧坐在远处的沙滩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视线偶尔扫过来,看着两个孩子在浅水区玩闹。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傍晚时分,姜眠眠累得连铲子都举不起来了。她回头发现宿渊不知何时离开了沙滩椅,大概是去处理什么事情,便趁机躺上去喘口气。
金豆豆一个人在稍远的地方吭哧吭哧地建他的沙堡,宿辞在近海处游泳,偶尔冒出个小脑袋冲她挥手。
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层层叠叠地碎开。
姜眠眠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海浪似乎比刚才大了不少。
她立刻坐起身,朝金豆豆的方向看去。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海里,小小的身子被水面淹没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圆乎乎的脑袋。
“豆豆!回来!”姜眠眠跳下椅子就往海里冲。
她跑得快,可浪潮更快。
一个翻滚的浪头劈面打来,她刚刚够到金豆豆的指尖,就被那股力量推得踉跄后退。
等她稳住重心再抬头时,海面上只剩一片翻涌的白沫。
金豆豆不见了。
姜眠眠简直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轰”地一声,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她扭头朝岸边的宿辞嘶喊:“去找人!找你阿父和凌洛!快去!”
宿辞被她的脸色吓得一哆嗦,转身就往木屋方向跑去。
下一秒,姜眠眠一头扎进了海里。
姜眠眠的水性其实算不得很好。
平时自己扑腾几下倒是没问题,但是想在这种浪潮汹涌的海中捞出一个实心秤砣般的幼崽,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她没有办法,金豆豆在水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她没有犹豫的时间。
金豆豆是她的幼崽,魅魔一族虽然亲缘寡淡,却也还没寡淡到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幼崽陷入危险而不顾。
咸涩的海水涌进口鼻,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拼命睁大眼睛,在浑浊翻涌的水中搜寻。
很快,一抹荧光黄映入眼帘。那是龙小饱的泳衣,此刻正在缓缓下坠,小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姜眠眠几乎要哭出来,双腿猛蹬加速向前。
在小家伙坠入更深的暗色之前,她终于一把托住了他软绵绵的身体。金豆豆已经昏迷了,小脸苍白,嘴唇紧闭。
她搂紧怀里的幼崽,掉头奋力向上游。
海浪的阻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每一次摆腿都像是陷在黏稠的泥浆里,肺部越来越胀,灼烧感从胸口蔓延到喉咙。
豆豆的体重压在她手臂上,沉得发麻,可她不敢松手。
纯粹是一股蛮横的执念撑着她,一下一下地划水,朝着头顶那片渐亮的光晕拼命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破出了水面。
翻涌的浪花里,她像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视线一阵阵发黑。
模糊中,她似乎看见远处有个人影正朝这边飞快游来——是金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