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回 群英破敌入于阗 族人争玉血染山

凿通逸史 推窗看云

于阗王也非常感慨,踢了马一下,马快跑了几步,来到众人跟前,跳下马,扶起最前头的几个人,大伙眼睛都润湿了,脸上却满是笑容,说着什么。牛郎他们也都下了马,静静地等在一旁。

于阗王拉着两个人来到众人跟前,两人年纪不大,神‘色’‘精’悍,穿戴和于阗王差不多,大伙知道身份可能尊贵。于阗王让那两人跪下对牛郎磕头,两人虽然面有不虞,却仍然跪倒,牛郎急忙拦挡,“不要!”

于阗王笑道:“兄弟,你救了我一命,让我这两个兄弟磕头谢过。”

牛郎扭捏着和那两个王子各自跪拜见礼,然后一起跟着于阗王进城。大伙虽然新奇,不过进了城却有些失望,街巷虽然洁净,却非常简陋窄小,两旁石头房舍,没有窗户,顶上苫盖些茅草,有的搭着皮子;还有的竟然是帐幕,牛羊拴在帐幕前面。街上没有买卖的商户,立着不少的武士,没有盔甲,只是因为执着兵器,才让人觉得他们是武士,丢了兵器,和寻常牧人没有两样。让大伙更加以外的是,城里大部分都是男人,没有几个‘女’人,就是有,也是冷若冰霜的样子。

铁匠低声说:“光听说有个‘女’国,没听说还有男国的!”

黑子也奇怪:“该不会‘女’人都被匈奴人抢跑了吧?不然,对了,他们一定害怕咱们是来抢他们的‘女’人的!一定是!”

众人说说笑笑。(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来到于阗王的王宫。大伙更加失望了:这哪里是王宫啊!简直比寻常人的房屋都不如。回想起一路上他吃喝和大伙一样,睡觉的毡毯也是被老鼠咬烂了不少空‘洞’,他这个大王,可是名实不符的紧!只见四座小小的石头房围成了一个小圈,低矮、黑暗,根本就直腰进不去,而且即使进去了,也撑不几个人就满了。牛郎被于阗王让进了一个房子里。众人就没有进去,在外面站了一街筒。

牛郎和于阗王,还有他两个兄弟,加上两个‘花’白胡子的人,一个小小的石头房就感觉到窄间了。屋里铺着看不出‘花’纹的地毯,想着低矮,里面却不‘阴’暗,也不‘潮’湿。众人坐下,外面一个人端进来几盆瓜果,那人竟然是个汉人!他只是闷头做事。好像没有注意到牛郎的注视,然后摆在各人面前。低头退了出去。

外面也有人拿来了当地的瓜果,大伙蹲着、站着吃了,那些一同回来的于阗勇士陪着大伙,说着话。

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都是一震,汉人们看到于阗人都是脸‘露’笑容,有的青年脸上更是神情奇异,都望向来人的方向,一骑马旋风一般的踏过石板路,“咯打咯打”清脆悦耳;渐渐地来人身影出现了,是个‘女’子,一身的翠蓝,马也是深青‘色’,好像一道蓝‘色’的闪电驰过。近了,众人才看出‘女’子年纪很轻,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稚气未脱,却已出落得清秀美‘艳’,不仅眉目如画,而且矫健超常。于阗人欢呼起来:“小公主回来了!小公主!”

黑子等人眼巴巴的看着小公主来到近前,跳下马,利落非常,马缰绳一扔,冲进了小屋,里面立即响起了脆生生的说话声:“阿爹!你可回来了!马上就给我带人上山,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于阗王微笑道:“什么人敢气我的小公主?一定是你是你跟人打架了,是不是?还有人能打得过你?哦,对了,这位是我新结拜的兄弟,是他救了我一命,我才能回来见到你们。快来见礼!”

牛郎急忙站起来,脸腾地红了,他还没有见过这么俏皮活泼的‘女’子,事实上,他一直没有资格见什么‘女’子,想媳‘妇’的一群人相互打趣,有人问牛郎:“牛郎,你准备多少钱了?那张大户的仆‘妇’都美得很,只要一万钱!”

牛郎总是摇头,他有时候一年可能存下几十钱,但往往第二年就反倒欠下更多了。一万钱?想想都觉得遥不可及!

“织‘女’,去和阿叔磕头!”于阗王温声说道。

“阿叔?哪个是阿叔?他还没有我高呢,怎么就是我的阿叔了!这两个,哼哼,总是帮着别人欺负我,也不是我阿叔了!”

那两个青年有点尴尬,一个苦笑道:“阿织,你们天天不是打架,就是相互比美‘玉’石,扔进水里多少的好东西!那可都是奴隶拼了命得的。”牛郎听了惊奇,怎么比‘玉’石还扔了,是什么意思?于阗王这个兄弟叫做西山,他另一个兄弟叫做南峰,也和汉地穷乡僻壤之人一样,随便叫个名号,可以分别出不同就是。

南峰也是一脸苦笑:“尊驾不知,都以为于阗富于‘玉’石,匈奴人来了要好的,王母那里来了要‘精’美的,都只得进奉。每天为了采出的石头,也不知多少人耗尽心血,死于非命!采出的石头呢,贵人相互间是要比斗的,你的大些,他的柔和,我的温润,比下去了别人的,手中石头自然身价倍增,不好的,差不多也可以卖出去。只是……”

他话没有说完,织‘女’已经脸上变‘色’,怒道:“那些个破烂石头,就你们觉得‘精’贵!人家随手扔了,难道我留在手里?让人笑话我没有气量,不知好坏!我才不稀罕呢!”

于阗王愣了一愣,“唉!小孩子不知深浅!就是山间顽石,采下来也能盖屋造墙的,也不能扔了啊!你两个也是,拦着她嘛,不行就再捡起来就是。”他不忍责备闺‘女’,说起了兄弟的不是。西山、南峰两人面‘色’不虞,两个长老微笑道:“大王刚刚从匈奴回来,得了这么多人,以后采石可以快些了!不用再被人催‘逼’了。”

于阗王笑着摇头。“这一次。本以为可以得些奴隶的。没想到差点没有死在路上!不要说奴隶,现在……山上怎么样?”

织‘女’嘟着嘴,“早停了!他们,”指着两个叔叔,“他们不敢跟人争斗,全凭我上,才能保住一点点‘玉’脉!”

听话听声,牛郎算明白了。怪不得看于阗王的都城破败萧条,上有匈奴、王母的供奉,下有族人的侵扰,奴隶恐怕也无心尽力。忍不住问道:“你是一国之主,怎么还有人敢跟你争斗?”

于阗王没有说话,一个长老老气横秋的说:“什么话!就是世代为王的,也要与民生利,不能夺民之福的!大王被族人推为国主,自当为民造福,怎能与人争斗?”说的义正词严。于阗王低头称是,他两个兄弟也不敢言语。倒是织‘女’在他后面扮鬼脸,不以为然。

牛郎大为惊奇了,世间还有这样的国王吗?他家乡一个亭长、乡老都作威作福,一个胥吏也敢压榨乡民,难道一个国王不仅不能与人争斗,还要受人欺负不成?“那,你这个国王当了何用啊?”

于阗王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愣了一下,缓缓说道:“我们西番小国,人口不多,田地瘠薄,草场狹仄。只有山间的石头可以依靠,还能勉强卖出去,保我举族不灭!外国异族见我国小民弱,时时想要欺凌,灭我之心不绝!作为于阗人,自不能只顾自己,国亡了,家何在?我只能拼一身为于阗,不能留‘私’心为自己。”他说的低沉、缓慢,却异常的果决。

牛郎想起了听人说的中国三皇五帝故事,说有一个大禹王,为了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一个尧王三让天下,自己住着草屋,穿着树皮;一个神农王,为救民疾疫,日尝百草,中毒无数!于阗王可以和中国古王比美了。心中感动,说:“我误会了大哥!牛郎来到于阗,是大哥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就还给大哥了!以后大哥不管有什么吩咐,我都竭力奉命!”

于阗王也‘激’动起来:“兄弟,不要这么说!我们兄弟,都是一心为人,从无‘私’心为己的。看兄弟一路上处处仗义救人,自是我辈中人,我才和兄弟结拜的。以后于阗还有很多事要仰仗兄弟和你们汉人朋友的,到时候兄弟还有多多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