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河边吃着烤鱼,望着远处的太阳隐于山后。孔几近不由得哼唱起了一只曲子:大河奔流兮何漫漫,君子身边静女伴;河边草丛兮兰花香,君子携女兮同赏看;幽女赏花兮扬俏脸,君子采得兮戴发间;这个君子和女伴,一起谑笑兮开心颜;再采芍药兮衬娇颜。大河激荡兮水涣涣,清澈见底兮浪花泛;君子女伴兮在河边,伊人巧笑兮到河岸;清流濯足白玉般,娇容带笑兮真耐看;只有君子兮可以相伴,只有彼幽女兮俏颜;采朵芍药兮伴华颜。
绿蛇听他哼唱,脸色出奇的平静。孔几近唱了,抬头看到山崖下藤萝上开满了红色的、黄色的小花,走过去摘了几节藤萝,水漉漉的,上面带着几朵花儿,绿蛇静静地看着他,不明所以。孔几近把藤萝弯了,扎成了一个圆圈,戴在绿蛇的头上,正在盛开的花儿伴着正是青春无限的娇颜,孔几近看得痴了。绿蛇一脸的娇羞,她从来不知道娇羞为何物,只是一个青年女子面对着一个青年男子,而自然而然的感觉到的娇羞。两个人一个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个站在附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听着身边大河急速的奔流,天边太阳远远地挂在大河的上流。两人充分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这时,他们听到了老虎的怒吼!
那一头大虎纵跃而来,一边奔跑,一边发出怒吼,绿蛇眼尖,已经看到了它滴下的血!心中震惊,也是怒叫不已。老虎到了跟前。跪在绿蛇身前,绿蛇上前抱住了它,看到了它张着的大嘴,里面发出了腥臭。嘴角还有血沫流出。绿蛇急了这几天没有见到老虎了,没想到刚刚见到,它就出了状况。她知道老虎不知怎么回事,受了伤,如果不能赶快给它治好,它很可能会饿死的。只是,她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办。孔几近走近了,老虎翻着眼。对他发出了低吼,好像不想让他接近。孔几近笑笑,说道:“大虎,你不要生气。我是来给你看看,说不定可以帮帮你!”老虎仿佛听得懂他的话,不再发火了,绿蛇也有了希冀,看着他,眼里好像在问:“你真的能治好大虎吗?”孔几近对她点点头,说:“我看看。”他胆战心惊的走到老虎的前面。抖索着看老虎的嘴里,它的上颚有一个鼓包,发黑了,周围是红肿一片;下颚是两个。孔几近看着绿蛇,绿蛇肯定的点头,他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进了老虎的嘴里,镇定了一下,轻轻地摸到上颚的鼓包,老虎一哆嗦。显然疼极。却强自忍住,没有咬下来。孔几近脸已经白了。急忙缩手出来,头上细汗密布。他再次稳住了心神,对绿蛇说道:“可能是吃东西的时候。被什么尖利之物扎了。不碍事,我可以的。”他让绿蛇稳住老虎,保持着张大嘴的状态,他把小刀在火里烧了,在附近的草丛中找到几味去肿止疼的草药,揉碎了。再次走到老虎身前,强抑住心头的恐惧,双手伸进虎口,眼疾手快,割开了老虎上颚的脓包,老虎一阵急颤。他没有停手,接着把下面的两个脓包也给划开了,黑血流出来,绿蛇眼里已经有了泪花,她是心疼,也是焦急。孔几近用草药擦干了虎口里面的黑血,把干净的草药塞进了伤口,把脏了的草原扔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随着药团落地而发出,几个亮晶晶的东西在药团里面发着光。
孔几近心头一震,上前拿起药团,撕开草药,是几枚钢钉!孔几近脸色大变,这种钢钉,是汉地出产的,有不同的汉人接近了这里,这人绝不是丁零王请来的他们中的一个,因为不管是司空文正、还是司徒否英,还是孟平通、曾大眼都没有可能独自进山,也没有这样的钢钉!那么,有这种钢钉,还能伤了老虎的人,本领自是不凡。这个人是敌是友,还不一定,孔几近心中是忧喜不定。绿蛇也已经看到了他手中的钢钉,她没有见过这些东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知道就是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伤了她的大虎,心中气愤,抓住了,随手就要扔进河里。孔几近摇头止住了她,把钢钉小心地包起,收进了怀里,心中电转:从大虎的伤看,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方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比大虎到的快,恐怕距离这里还很远,一半天还找不到这里,自己两人还是不跟对方照面的好。他看看老虎,在他的药力作用下,已经沉沉睡去,知道老虎已经没有大碍了。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急忙把怀里的钢钉拿出,放在鼻子下闻,一股中人欲呕的味道,直冲顶门。他心中大愤,这是用剧毒喂过的钢钉!刚才他没有发现,是因为觉得腥臭气是大虎的伤口发出的。这时候,他隐隐觉得恐怕自己给大虎的药,难以完全奏效。他在心中盘算,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他并没有真正的学过医术,只是随便的浏览过一些药籍,特别是跟野外生存有关的一些可以食用的、有剧毒、大毒的药草,记住了一些。现在,虽然他已经可以断定大虎不仅受伤,而且还中了毒,却无能为力,而且他前所没有的觉得了一种压力,觉得危险降临的巨大的压迫。对方很可能跟着大虎已经到了附近,他前期的判断如果错了,这一次,恐怕就对了!
孔几近看着归鸦漫天,知道对方有备而来,如果说单打独斗,正面交手绿蛇根本不怕;就怕人家根本就不跟你打,就把你悄悄地收拾了。而如果不想办法,对方一旦得手,自己就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而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人家下手,自己也不是那样的人,于心不忍。他看着绿蛇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暗暗忖度,或者对方只是偶然路过。自己多疑了,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他希望是自己多疑了。因为,他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啸声。
大虎还在沉睡,绿蛇慵懒的伏在大虎的身上。沉静的夜色里,孔几近心情慢慢的也沉静了,是福是祸,只管来吧。
三个人影出现在眼前的暮色中,一个站在洪波滚滚的大河里,孔几近几乎不能相信还有这样的人,直到那人到了跟前,他才发现对方是站在了一根巨木的上面,顺流而来。但即便如此,也是极为不凡的;一个人更为惊人,却是从空中“飞”过来的,孔几近只见他在山崖上飘飘荡荡的来了,比绿蛇在山崖上攀爬的身形还有潇洒,到了近前,孔几近见到他的身后一条长索垂下,知道他竟然是从上面吊挂下来的;第三人就平实了,他是凫水过来的。孔几近惊心不已,知道这几个人。虽然未必有绿蛇的本领高强,只是出场的气势已经十分惊人了,他们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着?还有没有援手?自己可是不堪一击的,帮不了绿蛇什么忙的。
绿蛇睁开了眼,看着几人,有点不明白。大虎也已经醒来,看着来客,发出了怒吼,好像见到了仇人。不过怒吼中。还伴着怯意。孔几近了然,就是这几人伤了大虎的。
孔几近对着几人拱手。笑道:“几位雅客光临,兄弟这厢有礼了!”几个人看孔几近年纪轻轻的,绿蛇也是一个弱女子。心中诧异,他们没想到两个极其年轻的少年在这深山中,身边还有老虎相伴,不知对方深浅,几人互相看看,勉强对孔几近笑了笑。三人中,踏着巨木顺流而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穿着草原上常见的皮袍,脸上是刀刻一般的皱纹,长长的胡须,垂到了小腹;从天而降的是个年纪稍微小点的没有胡子,实际是孔几近判断不出他的年龄,此人身上穿的是汉地的儒巾,葛布袍子;那个凫水过来的,一身的渔家短打,浑身肌肉贲凸,短须戟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