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走后第三天，E-9区的紧张空气非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谁都知道，黑旗那句“要么为我所用，要么等我灭你“不是开玩笑。废铁联盟连夜开了三场会，最后定下基调：不归顺，不投降，备战。

“咱拿什么备？“大熊摊着手，“人家十二艘战舰，咱连艘像样的炮船都没有。“

“那就造。“陆一站在万铁坞的场院里，指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废船，“黑旗再厉害，到了垃圾星带也得在废船堆里走路。咱没有炮船，可咱有这些——你们看，这些废船，在咱手里是废铁，在敌人眼里就是地雷、是陷阱、是迷宫。“

老猫的声音从匣子里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本大人这里，倒是有套现成的战术——旧帝国陆军当年在垃圾星带打游击用的，叫''拆船工战术''。听好了，一共三条。“

“第一条，废船当炸弹。“老猫说，“拆船工都知道，一艘废船最危险的不是它漏油，是它肚子里还存着燃料和弹药舱。只要算准角度、用对引信，一艘废船就是一颗巨型的定时炸弹。陆一，你在第19章——不，第19章那会儿，你已经用废船炸过商船了。本大人要教你的，是怎么把这一招玩成体系。“

“第二条，垃圾带当迷宫。“老猫继续说，“垃圾星带的废船堆，对你们来说是家，对黑旗来说是坟。你们要做的，是让那些废船堆''活''起来——该堵的堵、该通的通，让敌人的舰队一进来就迷路，让他们的大部队展不开、炮火瞄不准。一个拆船工钻在废船堆里，比一艘战舰还难对付。“

“第三条，商船改炮台。“老猫的声音带上了点得意，“你们那几艘破商船，也别闲着。本大人教你们怎么在船壳上加装装甲板、怎么在甲板上架设回收的军用炮——虽然打不过正规军舰，可用来打埋伏、打补给船，绰绰有余。“

陆一一条条记在心里，转头把任务分了下去：大熊带人改装商船，铁花负责拆解废船准备“炸弹“，瘦猴负责画地形图、标注迷宫的堵点通路。他自己则带着旺财，在E-9区周边的废船堆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用共鸣能力“听“每一艘废船的结构，把适合当“炸弹“的、适合当“掩体“的、适合当“陷阱“的，一处处标出来。

那几天，万铁坞的场院里整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大熊带着几个焊工，蹲在几艘改装商船的船壳上，把从军港拉回来的C级装甲板一块块焊上去，焊花四溅，人晒得跟铁皮一个色。铁花更忙——她把E-9区所有能用的引爆材料都搜罗了出来，什么过期炸药、报废弹药、高纯度燃料罐，全按老猫教的法子装进废船肚子里，做成了一艘艘“炸弹船“。

“老板，“铁花擦着汗，指着码头上排成一排的废船，“照老猫的法子，这十艘船，每艘肚子里都塞了足够的料。要是黑旗的舰队真敢进E-9区的航道——哼，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铁花特制的''烟花''。“

“好。“陆一拍了拍她的肩，“不过记住，这些''烟花''，能不用尽量不用。真打起来，咱还是先靠迷宫拖他们。“

瘦猴那边也没闲着。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把E-9区周边的废船堆按“能堵、能通、能藏“三类标得密密麻麻，又在图上画了几十条穿插路线——拆船工钻废船堆的本事，全画在了那张图上。

“老板，“他把图拍在桌上，得意地咧嘴，“您看看这图——黑旗的舰队要敢进来，我保准他们转三圈都摸不着北。“

“嗯，“陆一仔细看了一遍，“不过这图，先别急着用。“

“为啥？“

“因为还没到时候。“陆一的目光落在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等咱把''该让黑旗看到的''和''不该让黑旗看到的''分清楚，这图才算完工。“

忙了五六天，初步的防线有了雏形。这天傍晚，陆一蹲在废铁广场边的废船堆上，正往星图上补最后一处标记，老猫忽然开口了：

“陆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黑旗要是真打过来，他怎么知道E-9区的布防？“老猫的声音很淡，“他知道你的废铁联盟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炮——他凭什么知道？“

陆一的手一顿。

“你是说……咱这里有内鬼？“

“本大人只是提个醒。“老猫说，“你这几天搞布防，动静不小。E-9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进进出出的人，你不可能个个都盯得住。“

陆一沉默了。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不，他不敢想。废铁联盟的兄弟，都是他这些年处出来的老人，他不愿意怀疑任何一个。可老猫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