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热浪滚滚。

铁皮被顶部的射灯烤得像一块巨大的烙铁。

林墨趴在上面，衣服早就湿透了。

右臂被指虎砸伤的地方，肌肉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旁边，苏清寒的动作极快。

没有半句废话。

她迅速将手里那个小巧的指向性麦克风连接线，插进手机的音频孔。

屏幕亮起。

专业录制软件打开。

苏清寒盯着百叶窗那道狭窄的缝隙，慢慢把麦克风往前送。

这个动作极度危险。

缝隙边缘全是生锈的铁皮毛刺。

只要防风毛衣刮到一下，发出的摩擦声绝对会引起下方两人的注意。

林墨看出了风险。

他伸出左手，硬生生垫在铁皮边缘。

用自己的手背，给麦克风铺出一条平滑的通道。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

眼神微动。

麦克风稳稳探出缝隙，方向直指下方。

下方，老李那台破旧剪辑主机的排风扇还在狂转。

“嗡嗡”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噪音，成了最好的掩护。

苏清寒按下录制键。

手机屏幕上，高清视频画面亮起。

底部的音轨波形，开始随着下方的声音剧烈跳动。

指向性麦克风展现出了恐怖的收音能力。

排风扇的杂音被大幅度过滤。

王导那嚣张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进收音设备。

“老李，手脚麻利点。”

王导在电脑前踱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指向性麦克风收音范围极窄，苏清寒只能屏住呼吸，手腕微转，让麦克风艰难地随着王导的步伐一点点移动角度。

林墨垫在下方的左手背被铁皮毛刺压出一道道血痕，却纹丝不动。

“这可是咱们翻身的绝佳机会。”

他抽出一根烟，再次点燃。

浓烈的烟雾顺着排风口往上飘，直冲管道。

林墨屏住呼吸，强忍着咳嗽的冲动。

“林墨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拿个破胶片机就能在高端局混得风生水起？”

王导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他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吗？他懂什么叫利益交换吗？”

“在这个圈子里，技术算个屁！”

“手段才是王道！”

王导越说越激动。

他走到老李身后，一巴掌拍在椅背上。

“胶片？情怀？真实？”

“那玩意儿能换几套房？”

“客户要的是面子，是排场！咱们给他造出来就行了，谁管你是不是真的？”

老李连连点头。

“王导说得对。这小子就是太轴，挡了咱们的财路。”

“所以今天，必须弄死他。”

王导指着屏幕上正在导出的视频进度条。

“等这玩意儿一播，林墨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那些平时捧着他的客户，会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到时候，咱们再把备用素材拿出来，顺理成章地接盘。”

“不仅能拿到尾款，还能在车企高管面前露个大脸。”

“这叫什么？”

王导张开双臂，狂妄大笑。

“这叫一石二鸟！”

管道里。

苏清寒的手稳如磐石。

手机镜头死死锁定着王导那张油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