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闭紧眼，眼眶红透了。“十几个兄弟连枪都没机会掏出来，当场被打成了肉泥。黑虎为了护五爷撤回舞厅，胸口挨了两颗子弹，还好穿的有防弹衣。”

陆振华怒极反笑。“不到三十人，大白天在法租界横行霸道？巡捕房那帮法国佬死绝了？”

“巡捕全在街角趴着，一个敢冒头的都没有。”老李越喘越急，肺管子里呼噜作响。

依萍面不改色。“带头那个矮子留了什么话？”

老李盯着她。“他拿喇叭喊话，限大仲马洋行的老板半小时内滚过去见他。晚一分钟，杀十个青帮兄弟。”

依萍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东京大本营派来的新疯狗到了。不贪财，不谈条件，一露面就用重火力撕开法租界的场面，踩着青帮的人命逼她现身。

“这手玩得够绝。”陆振华皱紧眉头，“知道秦五爷给咱们办事，专门打蛇打七寸。丫头，这局你不能去。大上海舞厅现在就是个口袋阵，去了就出不来。”

“陆小姐，五爷对陆家不薄。”老李双膝一软，扑通跪在水泥地上，“大上海舞厅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要是不管，五爷就真折在里头了。”

依萍没有伸手去扶，视线越过老李，落在大步上楼的李光明身上。“尔豪在采石场的新兵拉练进度怎么样？”

李光明快步走近。“六百个暗卫，除了看场子的，采石场还有三百人全天候待命。”

依萍抛出指令。“调两百个精锐出来。”

李光明惊了一跳。“大小姐，硬碰硬？”

依萍扯下衣帽架上的呢子大衣披在肩头。“他敢拿冲锋枪扫我的场子，我就让他知道上海滩到底归谁管。去让他长长见识，什么是火力洗地。”

陆振华急了。“这三十个人敢在街上明火执仗，肯定买通了亨利。你动用重火力强攻，等于和法国人撕破脸。”

“亨利拿了我们二十万大洋，巴不得我们出面收拾这群疯狗。今天动武，法国人只会装瞎。”依萍扣好大衣纽扣，看向李光明，“李光明。”

“在。”

“去地下军械库，把前天卸的那十箱美式高爆手雷全搬出来。”依萍交待战术，“通知张猛挑五十个兄弟当先锋。防弹衣穿里面，每人配满三个弹匣。”

老李在地上仰起脸，急红了眼。“陆小姐，那群人底子硬，开枪专打脑袋，你不能亲自露面。”

依萍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掌心雷，推弹上膛，反手揣进大衣口袋。“他拿喇叭指名道姓要见我。”

她低头扫了老李一眼。“我不去，秦五爷和青帮的兄弟就被困着？我不去怎么送那条疯狗下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