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念安吧。”邱莹莹说。

满宫的人都来道贺。容修带着容钰，送了一对小银镯。温玉做了三套新衣，还绣了一个虎头鞋。云轻也被放出来露了个面，送了条亲手编的红绳手链，说是辟邪。离最实在，直接去宫外买了一整篮鸡蛋，说给陛下补身子。

沈之煜来看孩子时，在摇篮边站了很久。他低头看着那小小的婴孩，眼中满是温柔的复杂。邱莹莹靠在榻上，问他：“好看吗？”

沈之煜笑：“像陛下。”

“大家都说像朕。”邱莹莹叹了口气，“可朕怎么看，都觉得她谁也不像。”

沈之煜的手轻轻碰了碰念安的小脸，像碰一瓣初开的花：“她像她自己。将来，也定是个有主意的。”

邱莹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里那最后一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散了。

是啊。她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邱莹莹的女儿。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用命换来的至亲骨肉。

“沈之煜，谢谢你。”邱莹莹忽然说。

沈之煜微怔，随即笑着摇头：“臣妾没做什么。是陛下自己争气。”

邱莹莹也笑了。两人就这么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在初夏的晨光里，看那个小小的新生命呼吸起伏。

又过了几日，邱莹莹能下床走动了。她让人把小念安抱到御花园里。彼时海棠早已谢尽，满树青翠，新叶如洗。温玉在树下铺了厚厚的软垫，邱莹莹抱着孩子坐在上面。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把小念安额前的软发轻轻吹起。

“念安，这就是你的家。”邱莹莹低声对女儿说，“娘会在这里陪你长大。等你学会了走路，就在这园子里跑。等你学会了读书，就让容修教你。等你长大了，若想出去玩，娘也准你。只是别像你娘一样，总被人追着跑。”

小念安在襁褓里动了动，嘴巴一瘪，似哭非哭地哼了一声。

邱莹莹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远处，温玉端着新熬好的鱼汤走过来。沈之煜在廊下翻着一本奏折。容修牵着容钰从园门进来。离躺在树梢上，吹着一片叶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首不成调的歌。

邱莹莹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踏踏实实的幸福。

这是她打下来的日子。

这是她的大周，她的家。

她抱着女儿，靠在海棠树下，闭上了眼睛。风吹过，叶影婆娑。整个世界安静而温柔，像极了一场漫长又曲折的梦。

而她知道，这梦，是她亲手造出来的。

未来的路还长，宫里宫外，也还会有新的风波。可这一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温玉，去拿条薄毯来。”她喃喃道。

温玉跑着去了。

邱莹莹在树下沉沉睡去。女儿在她怀里，呼吸均匀，小小的一团，像这人间最暖的月光。

远处有鸟飞过。天很蓝，云很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