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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爷的冷面医官 小可爱邱莹莹

这济仁堂是南市最大的一家药行。门面有五间宽,后头还带着一个大仓院。邱莹莹站门口,看见有伙计正把一袋袋药材往里搬。那些麻袋上没有标记,只潦草地写了个“西”字。周曳也看见了。他低声道:“那袋子上的‘西’字,是药行内部用来标记货源的。西边的货,大多来自北境和西陲。可这个‘西’写得极潦草,不像平常记账用的正楷。”邱莹莹记在心里,没急着进去。她只道:“先在外头看看。”

两人在济仁堂斜对面的一家小茶馆里坐了半天。邱莹莹叫了壶茶,慢慢喝。周曳便借着喝茶,把济仁堂进出的伙计、马夫和来取货的客人一个个看了个遍。临近傍晚时,一个身穿灰鼠袍的中年男人从济仁堂后门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挑夫,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那男人走得很急,不时回头张望。周曳轻轻碰了一下邱莹莹的手。邱莹莹会意,两人起身跟了上去。

那男人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了一处极窄的夹道。邱莹莹和周曳跟到夹道口,没有进去。周曳从袖中摸出一小撮灰黄色的药粉,顺风往巷子里一扬。不多时,巷子里便传来一连串极响的打喷嚏声。邱莹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周曳用药粉让那人自己暴露了位置。他们不进去,只在巷口等。果然,那男人没走多远,便在一个小门前停了下来,拍了几下。门开了。他和两个挑夫闪了进去。

邱莹莹和周曳又等了一会儿,才从巷口走出来。经过那道小门时,邱莹莹故意往墙边的灰堆里踢了一脚。周曳便弯腰,在灰堆里捡起了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掉落的黄色纸角。上面印着半个“西”字,和济仁堂袋子上的那个一模一样。邱莹莹将纸角收进袖中,低声道:“叫人盯住这里。”周曳道:“已经让青梧的人跟上了。”邱莹莹有些惊讶。周曳道:“出门前,我给他留了话。”邱莹莹“啧”了一声:“周先生如今办事,比我都周到了。”周曳不接她这调侃,只道:“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承恩堂时,天已经黑了。青梧的人果然在。一个年纪很轻的暗卫站在院角,见他们回来,上前禀道:“那处小院里有五个人,其中两人身上带着刀。屋里堆了不少箱子,里面是药材。有一箱没有封严,里面装了朱红色的粉末,气味刺鼻。”周曳听完,脸色微变。邱莹莹问:“朱红色的粉末?是朱砂还是别的。”周曳道:“朱砂无毒,气味不会刺鼻。若是朱红色的粉末,又带刺鼻气味,很可能是一种名为‘血信’的东西。此物药性极峻,寻常人沾上一点,轻则头目晕眩,重则心脉受创。本也是禁药。我从前只在太医院的旧档里见过。”邱莹莹的指尖有些凉。她道:“济仁堂。血信。断魂草。全从南市流出来的。这后面的人,不是一般药商。”

周曳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推得更开些。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望着黑沉沉的巷子,忽然道:“这件事,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邱莹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她道:“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冲。这不有你吗。”周曳侧过头来。夜色中,他的侧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极亮。他道:“你信我吗。”邱莹莹笑:“傻子。这世上我最信你。”周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很大。邱莹莹吃痛,却没有挣扎。她知道,他从来不在言语上表露太多。他的所有不安和决心,都藏在这些极细微的动作里。比如这一握。比什么都重。

第二天,邱莹莹把王慎请到了承恩堂。王慎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男人,面目清癯,蓄着短须。他见邱莹莹时,腰背挺得极直,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邱莹莹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昨日查到的事说了一遍。王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道:“不瞒王爷,下官查济仁堂已有半年。此店表面做的是正经药材买卖,暗地里却有一条黑货渠道。只是东家极谨慎,所有禁药都不入账,只用暗记和暗语交接。下官苦于没有实证,才借柳家坳的案子把此事挑到明处。”邱莹莹道:“我帮你把实证找出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王慎道:“王爷请说。”邱莹莹道:“无论查到谁,都不许包庇。哪怕最后牵出的是哪个高官显贵。”王慎正色道:“下官吃的就是这碗饭。不敢辱没御史二字。”邱莹莹点头:“好。那便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