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伪信惊天,朝堂发难

并州帅帐,灯火惨白,寒意彻骨。

伪造密信摊在案上,纸页泛黄,字迹刻意临摹,乍看与沈越笔迹八九分相似,足以乱人耳目。

被擒的突厥细作跪在地上,脊背挺直,闭口硬扛,任凭威逼恐吓,始终咬定书信为沈越亲笔、是自己奉命传递通敌。

王承恩立于一侧,面色冷淡,眼底却藏着灼灼野心。

这封伪信,是他期盼已久的致命把柄。

只要坐实沈越私通突厥、暗通敌寇,别说镇北侯爵位、北疆兵权,就算是性命,亦难保周全。

李敬玄指尖摩挲信纸,神色凝重至极。

他虽是新晋副帅,久处朝堂,深知“通敌”二字乃是武将最大死罪,一旦沾身,百口莫辩。

帐中诸将个个怒目圆睁,胸中愤懑滔天。

他们随沈越血战黑风隘、死守边关、尸山血海滚出来,亲眼见主帅为国舍生忘死,如今竟被一封伪造书信扣上通敌大罪!

“胡说八道!”赵武按捺不住,厉声喝骂,“我家主帅浴血北疆,斩敌数万、死守国门,多少袍泽埋骨荒原!若他要通敌,何须打最惨烈的仗、流最多的血!你这胡狗奸细,蓄意栽赃,狼子野心!”

细作抬眼,目光阴狠,闭口不语,死咬口供。

王承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战场之功是公,私通之罪是私。战功可抵杀敌,不可抵通敌。”

“此人深夜潜营、身怀密信、句句直指通敌。人证物证俱在,岂能一句栽赃便可轻轻揭过?”

他步步紧逼,刻意放大疑点,将所有猜忌坐实:“沈侯年少权重、威望震边、军心独归,早已遭朝堂忌惮。如今密信现世,绝非空穴来风。”

帐内气氛瞬间窒息。

李敬玄看向沈越,神色复杂:“沈侯,事已至此,你可有辩驳实证?”

沈越立于帐中,一身银甲不染慌乱,目光清冷坦荡。

他没有暴怒、没有嘶吼、没有急切自证清白。

越是绝境,他越是沉稳。

“副帅、监军。”

沈越声音沉稳,响彻帅帐:“笔迹可仿,书信可造,人证可买,口供可逼。唯独行军战绩、守土初心、数万战死将士、百里安稳边关,不可伪造。”

“我若通敌,黑风隘五万突厥主力,我何以死战不退?”

“我若通敌,大可汗何必恨我入骨、遣细作潜入并州离间构陷?”

“我若通敌,北疆百姓何以归乡重建、安居乐业?”

三连反问,字字铿锵,直击要害。

帐内诸将心神巨震。

是啊!

若沈越真与突厥暗通款曲,根本无需一次次血战、一次次死拼、一次次以少胜多!

王承恩面色微僵,依旧强辩:“战场是战场,私谋是私谋。或许是假意抗敌、博取朝廷信任,待权重根深,再行割据投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沈越淡淡回之。

随即他抬眸,沉声下令:

“第一,召军中所有掌笔幕僚、书吏入帐,当众核验笔迹、比对章法、分辨伪作破绽。”

“第二,严刑审讯细作,不逼口供、不迫认罪,只查来路、查同伙、查传递路线、查幕后主使。突厥细作潜入并州绝非一人,必有组织、必有巢穴。”

“第三,封锁全城,关闭城门,逐街清查,搜捕潜藏细作,斩断残余祸根。”

“第四,据实书写奏疏,将伪信始末、细作被擒经过、笔迹核验结果、案情疑点,一一写明,八百里加急送入长安。不避事、不瞒情、不求私恕,只求陛下明察。”

军令果断利落,毫无半分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