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京入笼,暗流磨刀

北境秋霜凛冽,长风卷地。

沈越卸去兵权,不带一兵一卒,只携赵武一人,轻车简从,辞别边塞,奔赴长安。

身后是万民感念、军心归心的北境疆土,身前是猜忌重重、杀机暗藏的帝都朝堂。

一路南行,越靠近关中,空气便越是压抑。官道之上,往来驿卒频频疾驰,沿途州县风声肃然,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赵武策马随行,一路沉默,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姑爷,这一趟太冤。北境两战,皆是死里求生,保土护民,到头来无功反有罪,削权召还,形同待罪。太子一手遮天,陛下也偏听偏信,这朝堂,根本无公道可言。”

沈越身披素色征袍,风尘满面,目光沉静地望着前路:

“不是无公道,是无平衡。”

“陛下忌惮的从来不是我,是民心、军心旁落,是秦王势力借我壮大。太子构陷,看似针对我一人,实则是在削秦王臂膀、稳固东宫权柄。我只是储位之争的一枚棋子。”

赵武咬牙:“可棋子也是人!我们出生入死,浴血拼杀,凭什么任人揉捏?”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乱。”

沈越声音低沉、冷静异常:

“如今我无兵、无权、无职,但凡露出半点怨怼、不甘、跋扈,便是罪证。太子正等着我自乱阵脚,自毁清白。”

“此番回京,看似入笼,实则脱困。北境兵权本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利刃,握之招疑,弃之反而清净。无兵,则无谋逆之嫌;无功高震主之危,方能蛰伏蓄力。”

一路日夜兼程,数日之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再度映入眼帘。

时隔数月,再度归京,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上次回京,他是凯旋守土功臣,手握镇抚敕令,身携庄田民心。

此番归来,他是被削权待罪、饱受猜忌的武将,孤身一人,形同落职。

城门守卫见沈越归来,眼神各异,敬畏、同情、鄙夷、观望,混杂一处。

无人敢上前攀谈,亦无人敢刻意刁难。

东宫的监视,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已然如影随形。

沈越早已习惯,目不斜视,策马入城。

刚入城内,尚未返回驿馆,一道宫中传谕早已等候在街边。

内侍面无表情,朗声传旨:

“陛下口谕:沈越回京,即刻入宫述职,不得拖延。”

没有休整,没有喘息,不问风霜劳苦,不问北境血战。

帝王猜忌,已然写在脸上。

赵武心头一紧:“姑爷,刚入城便即刻入宫,恐是陛下心中积疑极重,怕是要当庭诘问!”

“本就意料之中。”

沈越从容翻身下马,整理衣袍,淡淡道:

“你在驿馆等候,勿躁、勿争、勿与人冲突。今日无论朝堂发生何事,你一概不知、一概不问。”

言罢,随内侍径直走向太极宫。

金秋时节,太极宫檐角秋阳炽烈,却照不进大殿深处的寒凉。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神色肃穆。

今日并非大朝,却是李渊特意开设的小朝,核心只为一事——审问沈越。

殿内气氛凝滞压抑。

太子李建成端坐一侧,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冷光。

他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待沈越入瓮。

秦王李世民立于另一侧,神色沉凝,始终沉默。他知道,今日多说无益,越辩越坐实结党,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补救。

沈越步入大殿,稳步上前,躬身跪拜,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臣沈越,奉旨回京,述职请罪。”

李渊端坐龙椅,目光沉沉俯视阶下之人。

数月不见,这名乡野出身的年轻将领,愈发沉稳深邃,哪怕身负猜忌、被削兵权,依旧脊背挺直、神色坦荡,不见丝毫慌乱怯懦。

越是如此,李渊心中越生忌惮。

太年轻、太能打、太得民心、太沉得住气。

这般人物,若是依附秦王,他日必成东宫大患。

李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威压:

“沈越,朕问你。北境之战,你私自率军深入敌境,擅自调度兵马,私分缴获物资,擅揽边地民心,可有此事?”

问话直接、尖锐,不给半点缓冲。

殿内所有目光尽数落在沈越身上。

太子党官员嘴角微扬,静待他慌乱失言。

沈越抬头,坦荡应答:

“回陛下,确有其事,但并非逾制,实乃临机应变、护土安民之举。”

他不回避、不抵赖、不狡辩,先认事实,再述缘由。

李渊眉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