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情挽着安琴走进餐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全是她爱吃的。
安琴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动筷,先是端起燕窝喝了一口又放下,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季诗情碗里: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下巴都尖了。”
她看着碗里那块酱色油亮的排骨,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知道啦妈咪~”
母女二人快吃饱时,季诗情才又缓缓开口道:“妈,周家那边已经选好了订婚宴的日期,明年的1月15日。”
安琴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筷尖悬在碗沿上方片刻才收回来。
她慢慢放下筷子,动作不重,可那“啪”的一声落在桌面上,在餐厅里格外清晰:
“周家选的?什么时候选的?为什么没问过我的意见?”
季诗情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妈,我知道这事儿应该先跟你商量,可那天在周家饭桌上,宋阿姨直接就说出来了,我也懒得计较。您要是觉得日期不合适,我们跟周家那边再商量。”
安琴被她拉着袖口晃了两下,又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眉间的纹路这才松了松,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郑重道:“宝贝,你当真想要嫁进周家?”
季诗情看着她,没有犹豫太久,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琴看着女儿这幅铁了心要嫁过去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
“诗情,你还年轻,有些事你看不透彻。
周家三兄弟,军政商各占一头,任谁看了都觉得周家根正苗红、光鲜体面。
可一个权贵世家要在京都立住脚,光靠明面上的东西是不够的。
你有没有想过,周家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事,是谁在做?”
季诗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周宥臣在部队,手上不能有污点;周宥礼走仕途,更不能沾任何灰色地带。所以唯一能替周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人,只有周宥资。
他的九州资本能做得如日中天,靠的不仅仅是投资眼光。他手里定还有别的势力。
诗情,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季诗情将手中筷子放下:“妈,你的意思是周宥资有地下势力?可周家名下连个会所和酒吧都没有,怎么可能……”
安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层‘你还是太年轻’的淡薄:
“诗情,你名下都开着一家酒吧,周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怎么可能干干净净的一点灰色地带都没有?
越是干净到无可挑剔的东西,底下越可能藏着别的东西。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人家愿意让你看到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会摆在桌面上。
他大哥二哥都有各自的位置撑在那里,只有他,手里的东西既是盾也是刃。用好了是护住周家的刀,用不好,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弃子。
换句话说,周家一旦出了什么岔子,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人一定是周宥资。
所以妈劝你,慎重考虑你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