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情心里一紧,按下了接听键。
“哈喽啊,妈咪。”
电话那头安琴没有寒暄,直奔主题:“我听你弟说,你搬去周宥资那和他同居了?”
她在心里把季明哲骂了一轮,嘴上还要压着语气装得轻松:“是啊,你去港岛出差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安琴没有接她这句话,直接进入了结论阶段:“我回来了,刚下飞机,晚上回东岛雅墅,我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妈,我晚上回去。”
“嗯。”安琴应了一声就挂了,干脆利落。
季明哲这个小瘪犊子!
前脚刚给了他五十万,后脚就把她卖得干干净净!
不过也没什么,有些事她早晚要面对。
和周宥资同居这件事被季明哲捅破虽然有点猝不及防,但至少省了她自己开口解释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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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岛雅墅和西岸半岛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藏在山间,一个浮于水面,中间隔着整座京都城。
她从电视台里出发,得横穿大半个京都,跨过两条环线、穿过古城区、再沿着盘山道往上开,全程下来两个小时起步。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东岛雅墅被整片茶山环抱着,深秋的茶园依然绿得沉静,从低处往高处层层叠叠地铺开,风一吹,茶树的叶片翻涌着细密的波浪,像一片安静的海。
她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降下车窗坐了一会儿。
空气里带着茶香,还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清冽味道。
茶山的绿意从车窗涌进来,铺了满眼。
她看了一会儿,才推开车门下来,往那栋掩在茶树丛中的季氏臻邸走去。
“小姐,您回来了。”管家福叔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燕窝和上等的滋补品,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嗯,我妈呢?”
福叔提醒道:“夫人在后边露台看风景呢,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她心里有了数:“把燕窝拿去炖了吧。”
季诗情没有直接去露台,而是穿过前厅,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安静的房间,推开门,夕阳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供桌上那帧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眉眼温和,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外套,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走过去,从旁边的香盒里取了三根线香,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后退半步站定,安静地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
“爸,我回来了。”她声音轻轻的,“妈估计又要跟我谈正事了,你帮我兜着点,别让她太凶。”
照片里的人没有回答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笑着。
站了片刻,她把散落的思绪收好,这才往露台的方向走去。
安琴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穿着一身休闲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跟远处那片被风吹动的茶山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幅画里的人物。
季诗情在她旁边坐下,风从茶山上滑下来,卷起她肩上几缕碎发:“妈。”
安琴没有转头看她,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被风吹动的茶山上,语气沉静道:“和周宥资同居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