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沉:“讲。”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安静地听完,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隔了几秒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沉默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往楼梯的方向看了片刻,这才站起身,将那串紫檀菩提重新缠回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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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诗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浴室里蒸腾的热气顺着门缝飘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尾那件白色蕾丝,心里还在纠结——当时怎么就选了这件呢?白色显胖,而且这个长度也不够好,当时应该选那件深V酒红色的,酒红衬肤色,穿上去氛围感绝对拉满。
她叹了口气,把浴袍带子系紧了一点,准备下楼。
反正他让她穿,那她就穿给他看。
可她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那排衣服还在,可沙发上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又偏头看了一眼隔壁卧室的方向——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也是灭的,黑漆漆一片,没有人。
人呢?
她穿着浴袍下楼,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在别墅里走了一圈,客厅、厨房、茶台、书房,全都没有人。
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看到周宥资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显示是三十分钟前:
【公司临时有事,抱歉。】
季诗情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又耍她?
这个点了,公司能有什么事?
再说有什么事非要在她说要去洗澡的时候接到消息,在她洗完澡出来之前就走?
连当面告个别都没有,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消息。
她气不过,直接翻出徐舟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徐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季小姐。”
“你们周总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拍,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徐舟的声音再次传来:“周总临时有点事,要飞一趟美国。”
“什么事需要他大半夜飞过去?”
“抱歉季小姐,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周总只吩咐了让我送机,其他的没有多说。”
听着徐舟一板一眼的回答,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季诗情挂断电话,在沙发上坐下来,浴袍的系带松了一点,她没有去理。
她身上还残留着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烫的体温,可此刻那些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被人开了一扇窗,把所有暖意都带走了。
心里那种委屈感慢慢地、不可逆地往上涌。
她不想哭,也没什么好哭的,可她心里的落差太大了。
她下来之前还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比划那件白色蕾丝,想着穿上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露出一点跟平时不一样的神情。
可此刻,所有的期待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浇得她整个人都凉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