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乱象彻底平息之后,整座城市只剩一片沉寂的狼藉。
街上打斗痕迹随处可见,还有不少修士瘫坐在路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人喧闹,也没人争辩,方才被魔姬操控、同门相向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愧疚是真的,难堪也是真的。
但藏在最底下的私心,依旧半点没消。
李招弟站在空荡荡的街道**,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破得了邪阵,镇得住魔气,规整得了漫天亡魂,可唯独规整不了人心。
这场溃败,从来不是魔物太强,是他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猜忌、藏私、畏死、攀比,一点点缝隙,就被幻梦魔姬无限放大,最后酿成全城大乱。
几名之前带头内讧的修士不敢抬头,默默收拾残局,手脚僵硬。
还有一部分人心里不服,暗自觉得这次吃亏全是调度不当、队友拖后腿,压根没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人心各异,大抵如此。
李招弟没苛责任何人。
她太清楚了,乱世当头,没人天生愿意舍命利他。
能被逼着站出来守人间,已经算是守住了最后一丝道义。
“伤势重的就地休整。”她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没大碍的,分片巡查街区,安抚幸存百姓,稳住封魂阵,别让残留余孽再钻空子。”
众人默默应声,各自散开忙活。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玄机子的声音,气息略显疲惫,却还算平稳。
北方旧城的战局,从头到尾都稳得住。
玄机子和玄青师徒配合默契,老道心思缜密,不贪速胜,一步一个脚印布镇煞地桩,死死压住地底邪阵的蔓延势头。
加上北方驻守修士大多是道门正统,纪律性强,哪怕疲惫也没人擅自后撤,更没人借机生事内讧。
那边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胜,却从头到尾稳扎稳打,零内乱、零崩盘,只是耗损极大,全员疲敝。
“北方已稳,邪阵暂时封死,只是后续需要长期驻守。”玄机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东南三位老僧那边更稳,禅音渡化人心,百姓心态平和,邪气根本滋长不起来。唯独江城,是人心先崩,邪祟才趁虚而入。”
李招弟嗯了一声,没有辩解。
差别摆在眼前,一目了然。
江城修士鱼龙混杂、**杂乱,私心最重,也最容易被幻梦类邪术拿捏。
她简单交代了几句善后事宜,把江城后续驻守、巡查、稳魂的事宜全权交给本地幸存修士,自己没有多做停留。
三城危机同步爆发,另外两处稳住了,唯独江城出了大乱,难保没有连锁反应。
果然,半小时后,夏河紧急传来消息,第二城出现小规模邪阵异动,魔气外溢,已经开始扰动周边村镇人心,只是规模远不及江城凶险。
不算大危局,但放任不管,迟早会复刻江城的老路。
李招弟只身赶了过去。
有了江城的前车之鉴,这座小城的邪阵虽然成型,却没有高阶魔将坐镇,只剩残留魔气和零星魔傀。
她解封二层封印后的幽冥道韵刚好克制虚妄浊气,没有激烈厮杀,只是落地稳阵、规整邪气、抚平躁动人心,前后半个时辰,彻底平息隐患。
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伤亡,也没有再生乱象。
确认两处战场彻底稳住,各地再无即时险情,李招弟才传信三方人马,分批撤离,全员折返驻地指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