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老亦更严肃回答说:“当然是。也许只有那些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残害百姓的坏人,才是披着人皮的假中国人。”
桌后另一中年男人,忍受不了讥讽,当即站起发作说:“甄尚清,注意自己被考察对像的身份!不许胡扯,正面回答问题。”
牛科长则轻声制止说:“哎,甄先生是从市直大机关来的,说话放客气点!甄先生,既承认自己是生活在八十年代的中国人,就理应熟悉中国现时的国情、社情和民情,”
甄老即时应考似地回答道:“俺当然熟悉。现时的国情是:全国上下已开始全面实施‘改革开放’;社情是‘全民一致奔小康’;民情是‘人人都走致富路’。”
牛科长再次当即滑稽地鼓掌赞赏说:“着呀!甄先生不愧是从市直大机关来的,政治就是学得好,形势亦认识的清;但令俺不解的是,您却并未学以致用。”
甄老故作不解地问:“科长先生这话从何说起?俺倒要认真请教呢。”
“这有啥难懂的?不是秃子头上虱――明摆着吗?”牛科又阴笑一声说。“您既承认自己是八十年代中国人;又对现时的国情、社情和民情很熟悉;那干么自己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呢?难道你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人?别人为了奔小康早致富,原本农村、山区的,千方百计往城市里跑,且城市越大越好;企业人员,则挖窟窿打洞费尽心机,也要想法往行政事业单位调。你可倒好,现放着城市的舒适生活不愿享受,却一门心思向条件艰苦的山区跑;现占着市直机关公务员优越位置倒不满足,反鬼迷心窍的往自负盈亏的企业调。以我看这反常行为不是‘白痴’,便是动机不纯别有用心!”
此时甄老听到,屏风后顿现窃窃私语噪杂声;桌后几人亦相互视洋洋得意。其中年男子则忍不住大声催促说:“说呀。快回答牛科长所提的问题:你申请调来山区制药厂,甘愿当个工作和收入都没保证的普通员工,是自己本为‘白痴’呀,还是动机不纯别有用心?”
在场“主考”者们,满以为‘将’着了‘考生’的军;便个个面现得意之色。但稍停后,却猛听甄老一阵轻蔑地“哈哈”大笑声;随即更是一番夹枪弄棒的反诘说:“我看前台坐的各位‘考官’,和躲在屏风后压阵的诸位老总,大概是在深山里住得久了,已经不黯山外现实;竟问出这么天真幼稚的问题,未免太坐井观天了吧?若如此说,那长期以来影视广播中放的,报纸杂志上登的,那些个‘防洪抗震灭火,不顾个人安危的英雄;见义勇为不怕流血牺牲的壮士们’;岂不更被怀疑为‘白痴’或‘动机不纯’吗?若按诸位的逻辑,也许只有投机倒把损人利己之徒,或贪生怕死之辈,才是正常聪明人啦?哈,哈------真够滑天下之大稽了!”
甄老注意到,经他一番讥讽和反诘后,顿使前台的牛科长等刹时大窘;亦让幕后压阵的老总们理屈词穷鸦雀无声。
好半天,牛科长却一改好耐性,而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怒喝道:“甄尚清,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原本念你是老干部,才网开一面和风细雨没动真格;可我们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若再不检查真实思想,老实交待调厂动机的话,别怪我们翻脸无情,要对你动用‘家法’了。”
这时,只听屏风后老总当即不满的“吭咔”一声;但胖牛自觉话已出唇收回难,当即便以一阵尴尬的“哈哈”声遮掩过去。
甄老却及时抓住对方“话柄”当即组织反击说:“啊?真准备‘动用家法’了?这么说,你们已不是社会主义企业,而是‘青帮行会’了?”
牛科长恼羞成怒地:“什么‘青帮行会’?俺不过一时口误;不要抓住一点不及其余。最后给你个机会,快说申请来厂真实动机;再不老实真给你‘上手段’了。”
听此甄老又轻蔑一笑说:“你们就是问到天黑,俺仍这一句话:申请调来制药厂,全因本人热爱这一行,自愿来制药厂实现自己理想。”
牛胖子终于露出狰狞面目,咬牙切齿说:“好啊,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一头撞南墙上了;那咱就明天测谎仪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