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知道阿君恨俺;但俺却有自己的难言苦衷啊!”龚程苦笑笑解释说。“你哪知自年余前我俩津水车站泪别后,俺可是一直过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居无定所的流浪生活;又有何颜面与心情,同你重逢再叙儿女私情?”
“如此说倒是俺冤屈你了?”刘君又“嘿”地冷笑一声说。“那昨晚的隆重婚礼和洞房花烛你又将如何解释?”
“唉,提起此事真让人感慨万千!”龚程一时间百感交际地说。“当年与你离别后,为了谋生,俺只好到处流浪。当时的政治形势和俺被开除公职的身份,在平原环境自不好混,这才想到了重回老家西山。早听说这里有几处制药厂,俺又是医院药工出身;且听说‘二厂’正要招工;那天俺去应聘,突觉饥肠辘辘,但却囊中羞涩,没钱去买吃食;鬼使神差让俺无意中听到厂里在晒药材,一时鬼迷心窍,想偷点药材好拿去卖;于是便来个顺手牵羊;正在庆幸哩,没料到当场便被抓获;他们正准备扭送俺去公安局;正当此时,那个厂董事、老总的妹妹挺身而出,伸手相救,这才使俺化险为夷。但她提出的条件却是让俺允婚------”
“于是你便卖身求荣,答应做老总的妹婿。”刘君冷笑一声接口说。“但却不管不顾在远方家乡还有个痴情等你的未婚妻;还有个尚不会叫爹的亲闺女?难道你为自己荣华富贵就可不要良心道义?”
“话也不能说得那么难听。”龚程辩白说。“当时俺亦强调已有恋人。可他们当时便拿出了,你同新恋人谈情说爱的照片摆俺面前------”
镜头闪回:数天之前,余家客庭。当余思理呈现出一副假慈悲面孔,又颇含深意地将龚程“已同老板义妹、厂办秘书秘书定婚”的消息告诉她后,才开始刘君的心理防线及乎完全崩溃,气息急促,面如死灰,眼花头晕,身子打个趔趄,是余思理当即从身后扶住了他才没致晕倒。但冷静思索之后却又连连摇着头说:“余兄是同俺开玩笑,是欲测验俺对爱情的真诚?俺不信,俺不信。凭俺既往对阿程的了解,妮她爸还是很重情义的;他明白远在百余里外家乡的未婚妻一直在痴情等他;他咋能轻易背弃俺哩?”
“你说的没错妹子。你的原来那位男友龚程,的确已够重情重义的。当一开始老板妹子,以‘救他不受惩罚而允婚’的条件向其摊牌时,他也宁肯在女方家服劳役,换取女方相救之恩,亦不愿背弃原恋人。女方看他太固执,才不得已既向其透露了未婚妻已另觅新人;且拿出了您同新恋人——他叫柏春对吧?两人的合影生活照让他看,才终于相信尔后允婚------”
“俺这才迫不得已-----阿君,俺可听说自咱离别后,你又有了新的男友?开始俺还不信,以为是这边女方为让俺就范,故意伪造的假象;但一周前,却正是你那位新恋人叫柏椿的吧?亲自给俺挂来电话,说你近日即赴西山,亲送俺爱女团圆。说还让俺感谢他;若不是他再三劝解,你还不愿将女儿送俺哩。孩子到底长的像谁?快让俺看看。”
刘君这次倒是挺大方的,顺手便将女儿亲送她生父怀抱。显然是血缘亲情相连,虽为初识,龚程亦爱不释手;怀抱着左看右看亲昵不够。此时的刘君心中顿生爱怜恋恋难舍。但当对方“婚礼场面”及“洞房花烛夜”的影像,再次浮现眼前时,让她的思想顿时坚定下来:哼!计划安排的倒挺周密呀!为割断我俩情思;那边为俺介绍新人;这边荐女逼他就范。满想一箭双雕,俺偏不让你们安省如愿。即便强忍舍儿亲情,也要把一个“私生女”送你们面前。看你们新婚夫妇如何面对,怎样处理?
“嗬,既然父女相恋,难舍难分;俺倒情愿成全。”思虑成熟的刘君,当即挺大度地说。“俺这就此别过,俺那苦命的女儿啊!”说完头也没回,含泪快步离去。
当龚程从亲女的痴情中清醒过来抬起头时,面前哪还有对方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