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对方一述说,向副局当即脸灰了,态度冷了,说话腔调也变了。
“唉!不是我叫苦;现时人们都清楚:社会人群有‘三难’:这上学、住房的难处咱就先不说了;仅这就医之难俺身在卫生部门就深有体会。”向前进当即苦着脸说。“嗨,局外人大概不太清楚。难就难在求医者多;想求名医者更多。但医院经费紧张;医护人员缺口大;且权威名医更少。为求名医诊疗,患者都千方百计托关系走后门;时间一长,名医们的胃口自然亦被吊高。原本家丑不可外扬;你俩既是刘主任介绍来的,不是外人;俺也就实话实说。就你们要请的郜副院长,我的话就不过------”
一听对方这话,灿星便又急了说:“可俺刘姨大包大揽说:只要向局长看了她的信,不仅一定尽力办;且一准能办好。”
“怎么,你们刘姨还写的有信?”向前进当即一激灵地问。皎月这才想起将刘姨的信递上。向副局长看过信后,态度又真的大变,埋怨地:“这两孩子,真不会办事!刘主任既有亲笔信,干么刚才咋不交给我?险些既误了大事,又得罪了人。既然小刘把球踢到我这儿了,决没有再踢出去之理。我老向的话虽在某些人哪儿不通;但在更有权威人哪里还是管用的。这样吧,我再给你们写封信,推荐一个说话过的人找他,看他还敢不敢推脱?”说罢便又当即写信------当把信交到甄黎手里后又嘱托说:“县政协何主席家,住县委家属院前排第三家,千万别摸错了门。”
次天一早,就在县城机关团体上班前。谭家客厅。甄黎将向副局亲笔信装进衣袋后出门,抬头向楼上喊道:“星妹,你准备好了没有?”灿星探头二楼栏杆答:“好了。就下去。”
“黎黎,托人家那么大领导办事,不能空口白牙。可送一般礼品人家不稀罕,贵重的咱又没有。还是送点钱既实惠又不显眼。咱既托人家办事,也得顾人家点影响不是?”当姐俩临出门前,舅妈邵芳又补充一句说。“这信封里是三千元钱。若人家不好意思收而推辞的话,就说是给的‘润笔费’。现在都时兴这个。”
甄黎和灿星装出早起“晨练”的样子,一溜小跑来到县委家属院前排第三家。正好有人开大门,出来一提菜篮中年妇女。甄黎趋前招呼说:“阿姨,起早上街买菜呀?这是何主席家吗?”中年妇女看眼两人后答道:“对。你们是------”
“刘姐,门外是谁呀?”县****何慎在院内问。
“何叔,是我俩。刘君阿姨让俺来看您。”于是,保姆刘姐拱手把姐俩让进院,关闭大门后自去街上买菜。
被何叔热情进客厅后,年逾花甲的何主席客气地接待客人。接受前次找向前进,因将“介绍信”交的晚,险把事情办砸的教训;甄黎便立即取出信双手奉上说:“何叔,这是向副局给您的亲笔信。”何看信后作短暂沉思;尔后提笔写信。当把信交甄黎时,发现桌上另封信。“这是啥?”何慎边打开看边不解地问;当看清是整整一-叠三千元现金时,便当即生气地:“这个小刘呀,她明知我脾气,还故意办我老何难堪。拿回去,拿回去。不然别指望我办事了。”
甄黎的画外音:嗬,果不出舅妈所料,何主席初听说信封里是钱时,的确表现很生气;但当俺说是刘君姨给何叔的“润笔费”时,对方却又摇头笑笑。何主席:“这个小刘主任,也学会这庸俗的一套!”
当再次回溯到现时那个夏季夜晚。在”省公大“校院内的林荫道上。
“唉,‘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原本是医药卫生战线光荣传统。”听罢表妹叙述送礼托人经过,谭旭阳一时间不无感慨地说。“古往今来,医生关心患者疾苦,诊病手术,原为自己本职,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时至今日,医患关系却发生了质的变化,就为请一名医为老人手术主刀,竟得惊动副县太爷!这也算是中国特色啦?嗬,说起来是否有点可悲可叹?”
“其实亦是可以想见的。”甄黎反倒见怪不怪地说。“如果就医不难,名医好请的话,那每年的‘两会’上,代表、委员们也就没必要屡上提案讨论了。再说哩,在当前社会上普遍存在‘就医难’;名医难求的现实情况下;人传架子、胃口双大的、那位县医院权威医生郜利声副院长,只要托对人钱亦花到位,也是不难请的嘛!当年俺左手仅拿三千元‘红包’;右手持副县太爷的亲笔介绍信;前去接冾为舅父主刀事宜时,他虽谈不上热情倍致笑容可掬;但其‘服务’热心态度倒是可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