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道门净天的咒。”叫花子冷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挥,从腰间抽出一杆招魂幡,灰白色幡布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幡面上那些颠倒的八卦图和扭曲的咒像是活了过来,一张张模糊的鬼脸在布面上浮现。
“幡动四方,阳气退散,阴云遮目,路归黄泉!”
随着他这句咒语出口,整个烧烤摊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卷着地上的塑料袋打着旋儿,那灰白色的幡布一抖,竟真的散发出一片迷雾,把张野和那桌人都笼了进去。雾气里阴风阵阵,吹在人身上像是刀子刮骨,体温顺着皮肤一点点往外流失,手脚也开始变得沉重,像是背了千斤重担。
“锁阳术!”张野心里一凛。这家伙是准备下狠手了!
锁阳术专锁人的阳气,一旦被困住,时间一长,活人也能被熬成阴人。
不过张野丝毫不慌,脚下踏了个北斗罡,从贪狼步到破军,同时嘴里念起咒语:“天地玄宗,金光符命,鬼妖胆衰,精怪灭形,散!”
话音落下,一股罡炁破体而出,把阴风和迷雾都隔绝在外,那股子往下沉的压迫感顿时一轻。
叫花子见状,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正视的意思,他没想到这年轻人不但认得他的法术,还能扛得住,这可不是随便哪个江湖术士能做到的。
“居然是个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能破我锁阳术,有点儿意思...”
张野淡淡道,“师傅,你的幡困不住我,再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叫花子没说话,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张野,随后将招魂幡插回腰间,那双黑红色的泪眼死死盯着张野,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想到赤城这种小地方,居然藏着你这样的人。”
张野没接茬,“师傅,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那几个人口无遮拦,挨了教训也该长记性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叫花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行,看在你能破我锁阳术的份上,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侧过头,阴恻恻地道:“赤城最近不干净,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容易夭折...”
说完,他佝偻着背,裹着那一身白麻孝衫,慢慢走进了夜色里。
烧烤摊里一片死寂,食客跟老板服务员都吓傻了。
张野走到那纹身男身边,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脸色,又搭了搭脉搏,确认人真的没事了,皱眉看向他的其他同伴道:“你们喝酒就喝酒,但记着以后别乱说话,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记...记住了,多谢你啊...”纹身男这会儿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连连对着张野道谢。
“那...那人是啥人啊?”有人壮着胆子问。
“一个走阴行的。”张野淡淡道,“以后少惹穿孝衫、戴麻冠的,尤其是脖子上挂乳牙的,那是‘哭丧道’的人,专收活人阳气给死人凑数,你们今天算是捡了条命。”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再也不敢多问。
张野站起身,拍了拍手,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那家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赤城最近不干净...指的又是什么呢?
算了,兵来将挡,怕个锤子!
张野不再多想,前去结账,结果老板死活不要钱,见识过张野的本事以后,只是要求张野给他画个符啥的,用来保平安。
张野没拒绝,取了道辟邪符,用罡炁开光,然后叠成符角送给老板。
老板如获至宝收下,并且说以后只要是张野来,随便吃随便喝,他分文不取。
张呈看得羡慕,从烧烤摊离开后问张野,他现在修道还来不来得及,张野没说话,王叔直接一句话给他浇了个透心凉:“道门所谓‘有心归道,无行不可’就你这德行,真入了道,过不了两年,小野就得清理门户了。”
“靠...”张呈翻了个白眼,凑到张野身边道:“野哥,如果刚才你跟那个哭丧的叫花子干起来,打得赢吗?”
王叔冷笑一声道:“就他?一个走阴行的阴损玩意儿,怎么可能是小野这种正儿八经的道门嫡传能够比拟的,真干起来,小野的道门正法能把他屎给打出来!”
“王叔你可太抬举我了。”张野苦笑道:“道门虽是玄门魁首,然而许多民间法脉、旁门左道、九流十八行等,能够传承千百年不是没有道理,可不能有丝毫小觑,而且他们行的法基本上走的都是霸道凶猛的路子,稍有不慎就会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