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外的骚动,很快惊动黄巢,只见黄巢披着外衣,带着侄子黄皓与外甥林言来见孟楷,至于其弟黄存、黄揆,早在今日黄昏前后,便与大将盖洪一同,率部分还驻东平去了,以防暂时作为老巢的东平被官军端了。
事实上,原本黄巢也该回驻东平,留孟楷在此督造攻城器械,只是他料定陈泰今夜多半还会来袭营,想试试能否擒住此人,招降为部将,这才暂且留下。
“孟楷。”
“啊,巢帅。”
见面之后,彼此随意打了声招呼,黄巢笑谓孟楷道:“我就说那少年今晚或许还会来袭营,果然被我料中。……情况如何?”
孟楷笑着附和点头,旋即禀道:“据目前得到的消息,那少年此番不像是来烧粮,只在营外放冷箭,射杀我军巡哨。据逃回的弟兄称,遇袭时一并射来的箭矢并不多,好似仅那少年一人出手,然极为精准,十箭九中,鲜有失手。……许多人甚至都未看清他藏在何处,便已中箭。”
黄巢听得一脸惊奇,失笑道:“那小将,莫不是只带了几名亲随,便来袭我驻营?何其勇也!”
说罢,他伸手一点孟楷肩头,低声授意:“如能生擒、尽量活捉。”
孟楷心领神会。
也是,谁不喜欢这等勇武小将呢?况且还是他们故乡人,如能生擒,说服其投奔他草军,岂非胜过千军万马?
思忖片刻,孟楷吩咐左右:“叫郑瑀来见我。”
左右应命而去。
片刻后,郑瑀匆匆赶来,见黄巢与孟楷坐在大帐前的篝火旁,忙抱拳行礼:“巢帅,将军。”
“唔。”
在黄巢点头回应之际,孟楷站起身来,走向郑瑀,口中问道:“营外发生之事,你可听说了?”
郑瑀眼皮一跳,低着头道:“听说了……是那陈泰又率人来袭营。”
“唔。”孟楷微一点头,随即凑近郑瑀正色道:“那晚你失职,叫那一介小将袭了营寨,烧了军中粮草,巢帅着你将功赎罪,然你今日率众攻城,又未得手。念你今日攻城尚且算是尽心尽力,巢帅愿再给你一个机会将功补过……既然你此前与那陈泰打过照面,今夜就由你率人去擒他,若能将其生擒,巢帅与我,重重有赏。”
“啊?”郑瑀一脸错愕地抬起头来,看似有些发懵。
他确实跟那陈泰打过照面不假,可当时情况是,他险些就被对方一刀给斩了。
何况那陈泰射术精湛,在这等昏暗夜色之下,想要围杀这样一名藏身暗处的神射手,实属不易,孟楷竟还叫他率人去活捉?
他怕是有去无回。
“怎么?”眼见郑瑀答得不干脆,孟楷当即皱起眉头。
“……末将遵令。”郑瑀不敢抗命,只能硬着头皮领命,率人去捉那陈泰。
可这黑灯瞎火的,天晓得那陈泰藏在何处?
再者,即使寻见了又能如何?
若他带的人多,对方肯定转身就走;若他带的人少,那陈泰强行杀他,怕也不费什么力气。
少顷,郑瑀站在营地外围思忖许久,终归还是不敢亲自率人出营,只是派出麾下数百草寇,以十人为一队,出营仔细搜捕那陈泰。
叫手下人去送死,总好过他自己去死。
望着麾下一众草寇手持火把,三五成群地出营而去,郑瑀暗暗摇头。
这些人,不知能回来几个。
而与此同时,陈泰带着王峻与许穆,仍在草军驻地外约一里处,伺机射杀巡逻草寇。
起初,只要有一队巡哨受到袭击,相隔半里左右的其他巡哨便会迅速往事发处赶,此时陈泰几人正好以逸待劳,伏杀来援的草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