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战后清点

残唐重镇 贱宗首席弟子

“草贼撤军了!草贼撤军了!”

草寇陆续撤军的那一刻,南、西、东三面城墙上的守军一片欢呼,其中以南城墙守兵反应最为强烈,不少人喜极而泣,包括陈泰麾下那三百余部曲。

随即,未等欢呼声落下,城上守兵便一个个瘫软下去,有的倚着墙垛缓缓滑下,直至躺坐下来,有的干脆一下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许多人方才拼杀时不觉得,此刻草军一退,体内那股强撑着的劲逐渐褪去,这才觉得浑身酸软,倍感乏力。

王惇、王峻、许穆、高晟四将也好不了多少,但他们作为陈泰手下队头,在士卒前须维持体面,此刻仍强撑着,各自鼓掌称赞附近部卒方才的表现,以提振士气。

唯陈泰仍立于城头,目不转睛望着草贼退去的方向,稍后待望见草贼竟只退后区区四五里,在其半月前扎营的那块旧址停下,似有驻扎之意,他面上神情愈发凝重。

毕竟这意味着草贼仍未放弃攻打郓州,明日还会复攻。

“十将。”不知不觉,王惇来到陈泰身旁,顺着陈泰的目光眺望远处,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可见他也意识到这点。

“伤亡如何?”陈泰转头问道。

听到这话,王惇忽然想起,适才那名草将杀上城墙,连伤数人之余,还砍倒一人,当时眼前这位十将是何等的震怒,双目泛着凶光,好似一头猛兽,择人而噬。

故他此时斟酌着措辞,谨慎答道:“还未统计,大概……五十人上下罢。”

这数字听着,怎么都不像是伤亡,更像是阵亡。

陈泰面色一怔,随即双目猛然一睁,眼中利芒一闪而逝。

饶是王惇也被陈泰此时的目光所慑,忙改口道:“这只是卑职的估算,兴许估得多了……”

当真估多了么?

王惇心底实际并不认为。

他们一部三百来人,外加百名弓手,硬挡上千名草寇,从巳时鏖战至午后,虽在此过程中他也未曾过多关注己方伤亡,但依照历来经验来推算,单这五十人,他就已是往少了说。

而此时陈泰亦意识到自己方才稍有失态,收敛目光,轻叹一声道:“你先去统计,待我向节帅复命罢,再去探望……”

“是。”王惇抱拳应道。

于是,陈泰将这边诸事交由王惇,径直沿着城墙往城门楼而去。

待等他来到城门楼前时,薛崇仍坐在那处,听李崇义汇报敌我双方的战损。

期间,李崇义眼角余光瞥见陈泰,稍稍抬头,朝着陈泰微微颔首,权当打过了招呼,同时口中继续向薛崇汇报:“以末将估算,今日草贼投入人马,先后近八至九千,除开东、西两侧城墙不算,单我南城墙这片,便有近五千人……适才我叫人估算城下尸体,单东段便有六七百具尸体,若西段相差不大,今日草贼阵亡,应在一千三四百左右。”

说到最后时,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陈泰。

就因为南城墙西段仅只有陈泰麾下三百余部曲与他临时拨付的百名弓手防守,合计不过四百余人,故今日守城间,他时刻叫人关注着西段,一旦陈泰那边支撑不住,他便立即调派藩兵与辅兵补替,谁知陈泰就凭着那四百余人硬是守了下来,大大出乎他意料。

除开他拨付给陈泰百名弓手确实是藩兵不假,剩下陈泰那三百余部曲,虽大多是土团出身,但终归只接受过半月的严格操练,这区区半月的操练,竟能起到如此神奇的作用?

还是说,这小子有什么练兵的奇法,能化腐朽为神奇?

“升平来了。”薛崇亦注意到陈泰到来,想要起身,但或是因为坐久了,双腿乏力,亦或仍未从方才的攻城战中恢复过来,心中仍有余悸,总之一时间站立不起。

“节帅。”陈泰快步上前,拱手抱拳,效仿李崇义那般向薛崇复命:“我方战损,王惇还在统计,稍后报之节帅,至于草贼伤亡,我待会便叫人估算城下尸体……”

陈泰首次为将统兵,战后诸事不如李崇义周详,薛崇丝毫不觉奇怪,相反连连称赞:“你仅率四百余人,便挡下上千草寇,古时良将亦不过如此。……你可知,李都知多次派人来探,唯恐你那边出了岔子,我叫他放心,他还不信,亲自来到我处,见你等守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