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
他双手将一份厚厚的奏折高高呈起,弯腰:
“臣,兵部侍郎沈鹤龄,弹劾兵部尚书曹元忠!”
满朝哗然。
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几十双眼睛同时射向班列前方的曹元忠。
曹元忠神情骤变。
但只片刻便恢复如常。
他扭头看向沈鹤龄,目光阴冷的像条暗中吐信的蛇。
“沈鹤龄!”
曹元忠不等传召便越众而出,指着沈鹤龄怒喝:
“你区区一个兵部侍郎,也敢弹劾本官?”
“谁给你的胆子!”
沈鹤龄没理他。
他只是将奏折举得更高了些,字字清晰到能钉进殿中金砖里:
“臣要弹劾兵部尚书曹元忠,窃弄权柄。”
“假借武选考核之名,伪造军功履历,将大量无军功之人安插至北境驻军之中。”
“窃取百夫长、副尉、粮草官等军中要职!”
“此乃动摇国本、图谋不轨之重罪!”
曹元忠脸色刷地白了。
但到底是执掌兵部多年的老江湖,转瞬便压下心慌。
上前一步。
指着沈鹤龄冷笑:
“沈鹤龄!你血口喷人!”
“本官执掌兵部多年,所有调动皆有兵部令函为证。”
“朝廷法度昭昭,岂容你含血喷人!”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话中多了几分有恃无恐:
“况且。”
“武选考核、军功核定,历来由武选司郎中亲自经手!”
“本官身为尚书,不过是依例复核用印罢了。”
“若真有人伪造军功、蒙混过关,那也是武选司欺上瞒下。”
“与本官何干?!”
说罢。
他转身朝萧战天跪下,语气沉痛:
“陛下!”
“沈鹤龄自升任侍郎以来,不思报国,反而屡屡与兵部同僚龃龉。”
“此番更是当朝构陷本部堂官,居心叵测!”
他还没说完。
吏部右侍郎站了出来:
“陛下,曹大人所言有理。”
“沈侍郎上任不过数日,对兵部事务尚未熟悉,此番弹劾,恐怕是听信了小人谗言。”
又一人出列:
“陛下,兵部武选考核,向来由兵部自查自审。”
“沈侍郎越权参劾,于制不合。”
沈鹤龄没有慌。
他直起身。
捧着奏折面向那几位出列官员,神色平静。
“诸位大人急什么?”
他声音不高。
却让整座大殿都静了一瞬。
“本官既然敢当朝弹劾,手中自然握有铁证。”
他转过身。
重新朝御座行礼:
“请陛下御览。”
王福海快步下阶。
从沈鹤龄手中接过奏折,弯腰呈至御案。
萧战天伸手接过。
殿中寂静无声。
只听的见奏折翻动的沙沙声。
沈鹤龄呈上的证据极厚——
一页页的人名、籍贯、军功履历、兵部令函存根、武选司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