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赵恒腾出位置,再让陛下顺水推舟——
这份手段,润物无声,高明至极。
自己绝不能点破。
“王爷。”
他话锋一转。
“下官今日来此,除了感谢王爷提拔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何事?”
沈鹤龄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文书,双手呈上。
“再过几日便是皇后的生辰宴。”
“礼部今日一早会同京卫指挥使司,拟定了各府的行程路线。”
“下官恰好有同僚经手此事,便誊抄了一份出来。”
“王爷或许用得上。”
萧策接过,展开扫了一眼。
路线图标注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并无异样。
“沈大人有心了。”
萧策抬眼,“这行程,有什么问题吗?”
沈鹤龄上前一步,抬手指向路线图的偏下方。
“回王爷,去程并无问题。”
“只是——”
“当日,陛下銮驾午后便回宫。”
“而诸亲王皇子需留至晚宴结束,方可返程。”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
“王爷,恕下官直言。”
“皇后娘娘因大皇子一事,对王爷恐怕……”
“未必友善。”
“下官担心,她会趁陛下不在,对王爷不利。”
萧策看着他,慢慢垂下了眼皮。
这话若是传出去半个字——
污蔑皇后,便是死罪。
沈鹤龄能在今日将猜测当面说出来,已经是把命压在自己身上了。
“那又如何?”
萧策靠进椅背,口吻随意:
“届时那么多亲王皇子在场,她还能堂而皇之的对本王出手不成?”
“王爷。”
沈鹤龄把嗓音压得更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爷还是小心为好。”
萧策没有接话。
他自然知道皇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天出宫的路上,的确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远离京都,护卫分散。
夜幕一落。
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沈大人提醒的是。”
萧策从椅中站起,抱拳,“这份心意,本王记下了。”
沈鹤龄赶忙还礼:
“王爷言重。”
“下官只是尽本分而已。”
萧策坐下,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
沉默了两息。
“沈大人。”
他开口,措辞随意的像在聊家常。
“以后在兵部若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本王。”
沈鹤龄怔了一下。
随即大喜过望。
袍摆一撩,再次跪地,动作比刚才还利索三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这正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兵部是大皇子的阵营。
曹元忠是东宫的铁杆,整个兵部铁板一块。
自己顶替了赵恒的位置,孤身一人扎进狼窝——
女儿虽是静妃,深得恩宠。
但后宫不能参政,帮不了他。
但瑞王殿下不一样。
陛下眼中的红人。
只要他愿意拉自己一把,哪怕是大皇子,也不敢明面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