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迈巴赫里那扭曲的氛围截然不同,此刻的芙园饭厅里,正弥漫着一股温馨平和的烟火气。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老夫人和沈念,时景鹤和舒觅四个人。

于是,舒觅便自然地被安排在了时景鹤的身边。

“觅觅,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沈念笑着招呼她吃菜,随后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舒觅手边的蟹黄汤。

“王嫂,把这盅蟹黄汤撤了吧。”沈念轻声吩咐道,“给觅觅换一盅温润的冰糖燕窝粥来。”

说完,她转头看向舒觅:“觅觅,我上午看你在暖阁里连喝了三杯温水,想来是不是有些怕凉?这蟹黄汤性寒,很容易让肠胃受凉的。”

舒觅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其实对海鲜有很轻微的过敏,肠胃也不太好,平时极少碰这些。

连她的亲生母亲宋芝兰,都根本不知道她有什么忌口。

可沈念,这位地位显赫的大房主母,仅仅只是通过她在暖阁里多喝了几口水,就这么敏锐且妥帖地照顾到了她的身体。

一股酸涩感猛地涌上舒觅的鼻尖。

“谢谢大伯母。”舒觅感觉自己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赶紧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这种温馨的氛围,让舒觅似乎感受到有种家的温暖。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

吃过饭后,舒觅不便多留,起身告辞。

时景鹤拿过外套,亲自送她到了大门口。

舒觅坐进驾驶座,降下车窗,刚想开口说句客套的道别语。

时景鹤却突然上前一步。

他单手撑在车顶,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将外面的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舒觅,褪去了今日在芙园里的温和,重新染上了属于上位者的杀伐决断。

“今天时清屿让你受的委屈,这笔账我会亲自算。”时景鹤的嗓音极低,“我会从他手里那几个项目的利润里成倍扣回来,当做你的精神损失费。”

舒觅愣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时景鹤克制地抬起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脸颊。

“舒觅,记住。”

男人的眼神深沉专注,“以后在桓城,除了我,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时清屿,更不配。”

白皙的脸颊上,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舒觅的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她很不自然的别开视线,害怕与时景鹤的目光对视。

“谢谢时总,我……先走了。”

时景鹤退后一步,温声与她告别:“嗯,路上小心。”

车子驶离了芙园,舒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看到依旧站在原地的男人。

她轻轻咬了下唇,可心绪却已经乱了……

*

当夜幕降临,云澜别墅的书房里。

余薇端着一杯热牛奶,温柔地放在了时清屿的桌案上。

“清屿哥,还在忙呢?喝杯牛奶早点休息吧。”余薇绕到他身后,帮他按揉着肩膀,状似无意地闲聊道,“今天在你奶奶那,我看你堂哥的气场太吓人了。还是清屿哥最好,温柔体贴,性格也好,薇薇果然没选错人。”

这一番马屁拍下来,果然让时清屿十分受用。

见时清屿脸色渐好,余薇这才继续试探道:“对了,时总他那人平时一直对人那样冷淡吗?”

时清屿今天被折腾得够呛,听到这个名字就烦躁地冷哼了一声:“他?平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一向对人不讲情面,公司里的人没有不怕他的。”

时清屿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几分幸灾乐祸:“自打他爸过世后,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听说这几年好像又落下了睡眠不好的毛病,他那臭脾气,我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听到这件事,站在时清屿身后的余薇,按揉肩膀的手明显放慢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温婉清纯的脸,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时景鹤今天坐在主位上那睥睨一切的冷厉眼神。

很快,一个“上位计划”,已经在余薇的心里,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