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那就不嫁。

“清丫头,你爷神神叨叨把我和里正叫来,究竟所为何事?”

花茂森一进门就坐不住,茶盏搁下,眼风扫过来。

花清浅含笑上前:“二爷爷,堂伯公。”

花茂田心下一动,平日她只管喊“里正”,今日却正经按辈分叫,怕是大事。

“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能帮的,我们定不推辞。”

花茂田摆手。

花清浅在桌边坐下,花清礼跟着落座,给她倒了杯清水。

“前几日,我们家还清了十两银子的债,您二位都晓得。”

“村里都传遍了,说你拿吃食方子换了一品楼的银子?”

花茂森接话。

“不止这一桩。”花清浅笑了笑。

花清礼从背篓里翻出两样东西,一根木薯,几根野山椒,红艳艳的。

花茂森一见木薯,猛地站起来:“毒疙瘩!你们可别拿这个害人!手头紧,族人凑凑也能接济。”

“二爷爷,听我说完。”花清浅抬手,“这木薯有毒,是没处理对。泡透了毒素就没了,能磨粉,能做好吃的。一品楼最近生意好,靠的就是这个。”

她转头:“二哥,把水晶饺拿来给堂伯公跟二爷爷尝尝。”

花清礼拎出蒸笼,掀开,水晶饺透亮,泛着润光。

“这就是木薯粉做的。”

二人半信半疑,各咬一口。肉香四溢,眼睛顿时亮了。

“好家伙,真香!”

花清浅等他们品完,又道:“这野山椒可以调味。一品楼已跟我定了约,这两样货,只从我这里收。”

她顿了片刻,神色一正:

“徭役就要下来了。我想问问,村里各家男丁,是打算缴三两银子免役,还是去服徭役?”

堂内一静。

花茂田猛拍大腿,烟杆在桌角磕了一下。

“丫头……你这是要给我们寻一条活路?”

“处理的法子,回头我就教给堂伯公和二爷爷。”

花清浅语气平稳,“眼下十月,山里还能挖到不少木薯和野山椒。

木薯,四文一斤;野山椒,十文一斤。销路稳了,价钱还能再商量。

明年我教你们栽种,伺弄好了,一亩能收几千斤。”

“几千斤?”花茂田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圆了。

“那村里其他各户能不能……”

里正果然有见识。

花清浅点头。

“不过这事得慢慢来。村里人都当木薯是毒疙瘩,要让他们相信,得先自家做出样子。

现在全村都上山挖,野生的不够分,谁也赚不到钱。

我打算明年开春,愿意种的人家跟花家立契约。

收成后,自己留一部分吃,剩下的全卖给我。

栽种、去毒,我手把手教。”

“这东西还能种?”花茂森瞪大了眼。

“能。”花清浅点头。

花茂田长舒一口气,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没点。

“好,好啊!清丫头,你这是救了族中叔伯啊。若不然徭役一来,各家不是掏三两银子,便是出远门卖命,多少壮丁回来,人也废了大半。”

“茂森,咱快回家。”

“堂伯公,二爷爷,别急,吃了晚饭再走。”花清浅留人,“今日正好有泡好的木薯,我叫娘下锅煮上,再做一锅酸辣粉丝,请堂伯公和二爷爷尝个鲜。”

花清浅又特意交代了一遍,“往后上山挖木薯、采野山椒,躲着人,先别让太多人知晓。”

花茂森点头:“我明白。村里碎嘴的多,传出去麻烦。”

要紧事说完,花清浅往后院走。

陈桂香迎上来:“都谈好了?”

花清浅点头:“娘,整一桌饭菜,招待里正和二爷爷。二哥从镇上买了肉,那坛浊米酒还剩大半,一并拿出来。”

“晓得。”顾秋菊起身。

花清浅转身去找花清寒。

他腿脚不便,坐在院里,花清浅拿木炭在地上画图。

“大哥,照这个样,帮我做几把物件。”

花清寒垂目看向地上木炭画的图案:一块短方的竹头,上面凿出一排密密麻麻的细孔,再接上一根长条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