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章 状元郎——黄朝!

黄朝从人群中穿过,并不想理会这些人。

可奈何偏偏有人一眼就瞥见了他。

立即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哟,黄兄出来了,黄兄可是考了二十年的老前辈,最有经验了,来来来,给咱们说说,你写的什么?”

两侧的考生立即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

都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毕竟在士林圈,黄朝二字也挺有名气。

黄朝只是淡淡摇头:

“满纸荒唐言罢了,要么落榜,要么会元。”

轰——人群哄堂大笑。

好大的口气!

当然众人自动忽略后半句。

“黄兄不必灰心,反正习惯了就好,三年后再来。”

黄朝没有辩解,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又折了回来。

众人以为他要翻脸,纷纷后退了点。

却没想到黄朝一脸疑惑:

“对了,这次考试你们管饭了吗?”

......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这次恩科从开考到阅卷,一切流程都快得惊人。

三千名考生,比鼎盛时少了一万,阅卷量不算太大。

但阅卷的规矩一点没少。

所有考卷全部誊抄糊名,锦衣卫在贡院内外三层把守。

阅卷官进了阅卷室就再没出来过。

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连茅房都有人盯着,怕有人借着尿遁传纸条。

沈清辞已经在阅卷室里坐了整整两天两夜。

案头上堆成小山的考卷如今只剩薄薄一叠。

这就是本轮恩科能进入殿试的全部人选。

而这一百份里,她要从中挑出一份来当会元。

“沈大人,您看看这个。”

一个阅卷官捧着份誊抄卷走到沈清辞面前,语气难掩激赏。

“这篇策论题目叫《富民策》,主张免除农具税、推广新式水车、鼓励民间开垦荒田,以减税促增产,以增产充国库。”

“文笔老练,条理分明,引经据典无一不精,老夫以为此篇可点会元。”

沈清辞看了一眼,也觉得不错。

此学子学识以及见解,要远超许多朝廷大儒。

另一位阅卷官也递上来一份。

“这篇《常平仓疏》,主张在全国增设常平仓,丰年收粮入仓防谷贱伤农,歉年开仓放粮防饥民作乱,以仓储平抑粮价,充实国库。”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面面俱到,虽不及《富民策》辞藻华丽,却胜在务实老成。”

沈清辞看了两眼,便放在了一边。

务实是务实,但说来说去还是那个问题。

国库本就空虚,哪来银子去丰年收粮?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但也败在四平八稳。

毫无进取可言。

放在太平年间或许有人赏识,但你得看国情是不?

旁边一位阅卷官,悄悄递来一份。

“沈大人,这份试卷下官不敢评...”

沈清辞接过卷子,只看了第一行,瞳孔便猛地一缩。

她一把抓起卷子,身子前倾,从头到尾一口气读下去,越读越快。

读到中间那段“豪强荫庇,私附横行,富室大族,百室合为一户,寒门小民,千人注籍一人”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再往下读,读到“主家不敢信其奴,奴不敢倚其主,豪强之基,不攻自溃”,她猛地站起身来。

拍案叫绝!

“读此卷,如饮烈酒,更似置身战场之中,大刀阔斧直剜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