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又骂刘妈妈:“你这个蠢得发晕的东西!太夫人既把她留下来,面子活儿该做的也得做!做两个月也得做!如今可好,柴桥若有心给他哥哥出头,告到太夫人处都是小的,最怕他挑着二房压我们!”
刘妈妈好久没被这么骂过了。
她的职业生涯辉煌且灿烂,连金链子都贪过,今天居然栽到几本破书上!
她现在就想去把那几本惹事的书撕烂!
大抵管家婆骂人都厉害,三夫人骂起人来也一套一套的。
“蠢得掉烂渣!”
“若凭谁蠢去考科举,你不是状元,也是榜眼!”
“若因这事叫我们交了对牌,你看我且不撕了你个老肥货!”
刘妈妈被骂得脑袋晕沉,前头都还好,听到“肥”字是有点崩溃的:“那毛团子也说了,府里这些日子本就糟糟乱,也不只是我们——二爷理着小公爷的殡仪,还做出拿贴皮棺材换金丝楠木的勾当...”
三夫人一愣:“什么?”
秦既明拿贴皮棺材换金丝楠木?
三夫人因害怕柴桥去告状惶恐不安的心瞬时静了下来:“二郎君的小厮同你说的?”
刘妈妈还在为“肥”字伤心:“...是,要走的时候同我说的,很体贴认同的样子...”
三夫人一顿。
这事儿,有想头。
在朝廷上大杀四方的二郎和在内宅里得老太太宠爱的二爷,他们三房哪个都不想得罪。
柴桥和柴挑关系很好,更是尊重秦大夫人,他无非是想为长房出头,根子根本不在那几本破书上,在他哥哥的棺材上!
他和柴既明关系本就僵,和柴家素来又疏离,当初是秦小娘的死,柴既明没少出力,他去说就是告二房的状;
可若换成她,可以看成是给太夫人作提醒...中间回转的余地可就多了。
三夫人眼珠子在眶里转了转,倒也不慌了,又问刘妈妈:“你想想,除却那几本书,观湖心还有什么缺的少的没?”
三房本就是夹缝求生的人,她不介意给柴桥买一送一的优惠——又帮他解决长兄的棺材,又帮他照顾一下大房。
刘妈妈被“肥”字打击得蔫蔫的:“看着都还好...”
突然想起岳氏冲出来猪叫的时候,身边连个拉扯的人都没有。
但凡身边有个丫头拽着,也不至于这么...不成体统!
“身边还缺个伺候的。”刘妈妈小声说:“原先的两个都被焦二那事打发走了,如今观湖心就她一人待着。”
三夫人深剜一眼刘妈妈:“前几日太夫人便给她当众定了调门,当时怎的没拨人?”
刘妈妈心里苦:那还不是因为我们一房都是踩低捧高的货色啊!
“去拨两个人填上!”三夫人气得很:“柴桥等着抓我们错处拿捏,没有那几本破书,还有其他的破饭、破衣裳、破布料...这些时日,不管是对秦氏,还是观湖心,都警醒着点!别被抓了错处!”
刘妈妈连连点头。
三夫人收拾收拾,趁夜暮请安的功夫往观鹤堂去,刘妈妈则向小丫鬟聚居的后罩房去。
挑来挑去,机灵漂亮的都不愿去观湖心浪费生命,唯有一个傻愣的小丫头直勾勾盯着她看。
是不是在看她有点肥!?
刘妈妈怒从心起:“看什么看!——哪房的丫头,这么没规矩!”
旁边有人帮忙接话:“昨儿个才从人牙子手里买进来的,唤作小乐。”
才买进来的,就说明不是家生子,根基不深好欺负。
傻傻呆呆的,给那岳氏不委屈。
刘妈妈手一点:“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