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馨儿扫了一圈没找到黄淮左的身影,便提高了嗓门:“这酒楼怎么回事?谁家开的?这么大的排场也没个主人出来迎客?”
她身旁一位穿鹅黄袄子的官家小姐立刻附和:“就是,谁家的酒楼这么不讲规矩?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赵知微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淮左。
“哦?看来是来找茬的。”
纪博常最先反应过来:“我来!”
他一撩粉袍从人群里钻出来,笑呵呵地拱手:“哟,原来是郡主大驾光临,今个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要是来捧场,那我楼上给你留了雅间……要是来捣乱的话....”
赵馨儿冷笑了一声。
她认得纪博常,京城勋贵圈就那么大,哪怕没见过,就他这个名声,肯定也会有所耳闻。
这纪博常就是之前经常跟王季同斗气的人,不过最近不知道哪里买了几首酸诗,让他扬气了一会罢了,草包终究只是草包。
她今日是来找茬的,自然不会给纪博常好脸色:“你开的?你这草包什么时候做正经生意了?莫不是被那个沈家赘婿哄了银子?”
同样身为皇亲国戚的她,可不怕纪博常,何况如今纪达邻还被皇帝派去临安处理暴乱的事情了,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
杨砚之从后厨方向快步走来,手里还攥着一条没点的鞭炮。
他一看赵馨儿那架势,脸色沉了下去:“你这破落户,怎的跑我地盘上撒野了?莫要以为你是郡主我就不敢扇你。”
纪博常大笑不已,惹谁不好,惹杨砚之。
别看他有着“大魏第一探花”的美誉,那脾气可是爆得很,那可是杨家啊,全家都是武将出身,脾气能好才怪。
“好好好,”赵馨儿指着自己的脸,“你们可知道,前几日那个沈家赘婿当着几百人的面扇了本郡主两巴掌!今日本郡主倒要看看,谁能拦得住本郡主!”
说着,她手一拍,旁边桌面的餐具直接摔个粉碎。
这边动静可不小,宾客们纷纷侧目。
几位官家小姐在她身后七嘴八舌地附和:“就是,一个赘婿也敢这么嚣张?”
“沈家真是家门不幸。”
“听说这酒楼也有他的份?一个入赘的人,拿着沈家的银子在外面挥霍……”
“我看啊,莫不是打着沈家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与那妓女行不轨之事?”
黄淮左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将楼下的闹剧尽收眼底。
他双手撑着栏杆,饶有兴趣地看着宛如泼妇般的黄淮左,既没有争辩的意思,也没有回避的打算。
赵馨儿一抬头,正好对上他那道嬉戏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
那个贱种居然站在高处俯视她,竟还敢嘲笑她?
“黄淮左!你个贱种,给本郡主滚下来!”她指着二楼尖声喊。
黄淮左慢慢起身,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走到赵馨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防止一会被这个泼妇喷口水。
“郡主贵脚踏贱地,小店蓬荜生辉。郡主大驾光临,敢问有何指教?”
赵馨儿瞧见黄淮左这副毫不在意的作态,气得浑身发抖:“你打了本郡主,如今还敢这么跟本郡主说话?你信不信我让官府封了你这破店?”
黄淮左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有些可怜,总是凭着一腔蛮横,能长命才怪。
杨砚之倒是先坐不住了,手中的鞭炮一摔:“黄兄弟,你跟她废什么话?”
“哎,杨兄,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作为酒楼的主人,我们要有气度。”黄淮左将杨砚之拦下,毕竟还有赵知微在呢,哪轮得到他们这种小喽啰出场。
黄淮左现在就等着这个蠢郡主跳进自己的坑里。
“郡主,”他缓缓开口,“您要封店,得先问问这店的主人同不同意。”
赵馨儿冷笑:“你以为凭着一个纪草包,还有一个杨砚之撑腰我就怕了?”
黄淮左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纪博常和杨砚之:“那当然,这酒楼乃是我与纪公子、杨公子三人合开的。郡主若要封店,不妨先问问杨国公和纪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