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外衣,坐进浴桶中,热水漫过胸口,温热的感觉让紧绷了一天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并不是真的在洗澡。
他取出那本用油布包裹的《纯阳炼体诀》,翻开到第二层第四式——顺阳劈掌。
这一式的要领在于掌根发力,自上而下劈击对手的肩颈或手腕,用以打断对方持械的力道。
若是练到大成,一掌下去,甚至可以劈断刀剑。
苏木将书册放在浴桶边缘,一边默念口诀,一边在热水中运转体内的阳气,按照图谱上的经脉路线引导真气流动。
热水中的药力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与阳气相互融合,让他的经脉感到一阵舒畅。
他之所以让来福和旺财守在门外,又故意弄出沐浴的假象,就是为了防着那个暗中监视他的人。
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手中有这本功法,也不想让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细。
与此同时,定国公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书房门外,低声禀报道:“国公爷,属下回来了。”
“进来。”定国公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秦影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将自己跟踪所见一一禀报:“苏木昨日离开京城,先去了保定府老家,将家中母亲、兄姐全部送走,交由晋地暗商行的人护送前往山西安置。”
“随行的还有一名叫青棠的女子,以及那名女护卫阿青。姐妹二人在路上意外相认,应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苏木将家人安顿好后,便与阿青一同返回了京城。”
定国公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兵书,听完了秦影的禀报,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回药庐了。”秦影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让两个下人在门外守着,自己关了门在屋里沐浴。属下没办法靠近,不知道他在屋里具体做什么。”
定国公放下兵书,说道:“他把家人送走,是怕承安出来后对他的家人不利。这孩子心思缜密,做事周全,倒是难得。”
“只要他没有做出危害萧家的事,他想做什么,由他去。”
秦影低着头,没有说话。
定国公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你跟了他这些日子,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秦影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属下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定国公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秦影沉默了一瞬,如实说道:“苏木此人……很聪明。做事有章法,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他顿了顿,“他很重情义。对家人、对女人,都愿意豁出性命去护着。”
定国公听完,目光动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跳跃的烛火,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情义……老金,唉……。”
他挥了挥手:“你退下吧。继续盯着他,但不必跟得太紧,给他留些余地。”
“是。”秦影应了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