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茵看着宋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非常痛苦。”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宋茉的心脏。
白茵说:“最难熬的时候,需要打镇定剂才能忍住。”
“但是,傅爷不想你那么痛苦,所以他一次次试药,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才把治疗过程中的痛苦,降低到你能够承受的范围。”
宋茉简直不敢想。
白茵给她治疗了一年。
那一年,她觉得痛苦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每次治疗,眼睛周围的神经都像是被人生生割断又接上,痛得她在床上打滚,咬碎了牙。
却不知道,这已经是傅砚寒用血肉之躯,一次次实验后,为她降低到的最低程度。
那他呢?
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忍了多少痛?
那些毒剂注入血管的时候,那些副作用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
他有没有想过放弃?
“他现在……还在吃解毒的药,是因为,毒还没有清除干净吗?”
宋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沙哑得不成人样。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白茵说:“傅爷的情况,一直是我哥在负责,你可以问他。”
宋茉捂住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想不明白。
傅砚寒为什么要这么做?
三年前,他们应该不认识呀。
难道……
他们以前就认识?
她忘记了他?
不,不对。
宋茉拼命回忆,翻遍了脑海里的每一寸记忆,却找不到任何关于傅砚寒的痕迹。
“宋茉,你别哭。”
白茵见宋茉哭得手都在抖,连忙抽了纸巾递给她,安慰道:
“我哥之前说过,这件事傅爷大概是一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的,可能就是怕你难过,怕你愧疚。”
宋茉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
“外面都传傅爷嗜血冷漠、不近人情。他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可唯独对你,不一样。”
宋茉听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胸口像被人攥着,又闷又疼,喘不上气。
白茵在医院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恩爱夫妻因为一场重病劳燕分飞。
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可傅砚寒却让她看见了另一个极端。
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逼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这得有多爱啊。
……
宋茉平复好情绪后,向白茵道了谢,便离开了。
白茵心情有些沉重,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湛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哥。”白茵的声音有些发闷,“宋茉是怎么知道傅爷给她试药的事呢?”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况且傅爷三令五申,不能告诉宋茉。
她哥肯定不会主动说,多半是宋茉发现了什么,追问他哥的。
白茵话音刚落,白湛青的声音骤然紧绷:“你说什么?宋茉知道了?”
白茵一脸懵:“是啊,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我脑子被驴踢了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告诉她,你忘记傅爷是怎么说的了。”
“啊?”
白茵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很快反应过来,宋茉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她在诈她的话。
“完了,哥……”
白茵欲哭无泪,“宋茉居然诈我话,她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