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元旦放假

秦淮茹下班回来,端着一盆脏工装在水池边搓。

傻柱和林远的对话她听见了,贾张氏的嘟囔她也听见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搓着工装袖口上那块洗不掉的机油渍。

林远现在是八级工了。她进厂也快一年了,还是学徒。

易中海说她技术不够,考证还得等。

她知道这不是易中海不教她,是她自己学不会。

她把手里的工装翻了个面,继续搓。

水池边的灯光昏黄,照着她那双被肥皂水泡得发红的手。她搓完了工装,端着脸盆站起来,往中院走去。

走到东厢房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旁边时,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回了屋。

林远端着脸盆回了东厢房。他把脸盆搁在架子上,在桌前坐下来。桌上还摊着前几天画的配套农具草图,铅笔线条在电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中院易中海家的窗户也关了,贾张氏的嘟囔声停了,只有傻柱灶房里偶尔传来一声锅铲碰铁锅的脆响。

他拿起铅笔,在草图上又添了几笔,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在院里的地位变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手艺还在,图纸还在,前面还有一堆活等着他干。

一九六一年的元旦在寒风中悄然而至。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敲锣打鼓,厂门口的黑板报上只是多了一行粉笔字——“庆祝元旦,放假一天”。

供销社的货架上依然是老几样,菜站门口排队的队伍比平时更长了,粮站的定量通知已经好几个月没变过,棒子面里的红薯干比例不降反升。

肉票还是每月二两,能不能买到全看运气。

但不管日子多紧巴,节还是要过的。放假一天,不用上班,对忙了一整年的工人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喘息。

元旦前一天傍晚,林远下班回来,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

水池边三大妈正在刷碗,赵大妈在收晾干的衣裳,阎埠贵蹲在门廊底下择豆角。

傻柱端着一盆白菜帮子从灶房出来,看见林远就打招呼:“林远,明天元旦,你们车间放假不?”

“放。全厂放一天。”

“那敢情好。食堂明天也放假,我总算能歇一天了。这大半年加班加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傻柱把盆往水池沿上一搁,拿围裙擦着手,“不过歇一天也没啥意思——供销社里啥也没有,街上冷得跟冰窖似的。林远你明天怎么过?”

“去师傅家。”

“又去师傅家?你这过节从来不在院里过。也好,赵师傅今年考过了八级,你们师徒俩正好喝一杯。”

傻柱端起盆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对了,许大茂说明天带他对象去看电影,这小子最近嘚瑟得不行。”

“他那对象处得怎么样了?”

“听说快了。许大茂那张嘴你是知道的,能把死人吹活了。反正他说明年开春就办事,谁知道真的假的。”

傻柱说完端着盆回灶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