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跟你商量个事。你看你这屋里电灯也亮了,晚上照得前院都亮堂堂的。我寻思着,能不能从你这电表上接根线出来,给我们家里也装一盏灯?你三大妈晚上纳鞋底,煤油灯熏得眼睛疼。材料费我自己出,电费按月算,该多少给你多少,绝不占你便宜。”
“三大爷,我这表是专线专表,表后线路只供本户用电。你要接电,找供电所申请,单独装一块表。”
阎埠贵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他把搪瓷缸子换到左手,右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死心的味道:“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你就拉根线出来,接个灯座,费不了多少电。我一个月就用一盏灯,电费按灯泡瓦数算,15瓦的灯泡,一天多点一个钟头,一个月下来也没几度电,我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要不这样,电费我多给你一成,算是我占你线路的补偿。”
“三大爷,不是我不肯。专线专表是供电所的规定,电表出来只进我屋里,表后接线不能跨户。我要是从表后接了您家的线,供电所来查表的时候看见了,算我私拉乱接,要罚款。您要是真想通电,许叔那边还可以申请,单独一块表或者全院合装一块总表都行。”
阎埠贵把搪瓷缸子搁在门廊栏杆上,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看东厢房外墙上那块崭新的电表,又看了看林远,没有再说什么,端起搪瓷缸子蹲回门廊底下,拿起喷壶朝他那些花盆走去。
三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就说你说了也白说”,阎埠贵没接话,只是把喷壶里的水洒得更细了些。
傻柱是第二个开口的。他端着一盆洗好的土豆从灶房里出来,把盆往水池沿上一搁,拿围裙擦着手,大咧咧地走到林远跟前,声音大得连后院都能听见。
“林远,我灶房里那盏煤油灯实在不行了。切菜的时候得凑到跟前才能看清,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筷子那么粗。能不能从你那电表上接根线出来,给我灶房也装个灯?材料费我自己出,电费你说多少就多少。我也不占你便宜,就一盏灯的事。你就是不肯白帮忙的话,多加电费也成,你说个数。”
“你那灶房离我屋隔了个院子,线怎么拉?沿屋檐走好几十米,线损大不说,风吹雨打的接头容易老化,安全隐患太大。再说了,专线专表,表后不能跨户接线。你真要通电,找许叔申请,单独装一块表或者全院合装一块总表。”
傻柱把围裙从肩上扯下来团在手里,沉默了一下。他是真想通电,灶房里有盏电灯切菜方便。全院合装一块表倒是个办法,但一家摊点,他也知道院里有些人连这点钱都不肯出。
“全院合装一块表是便宜,但有人连钱都不肯出。我倒是想通电,可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替全院掏钱吧?”他说完朝中院那边看了一眼,拎着围裙回灶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