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不饿?”林远忽然问。
“有点。”
“我去做饭。你躺着别动。”
林远从床上起来,整了整被压皱的工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姚雪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看他,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红晕。
“看什么看,做饭去。”
林远笑了一下,推开东厢房的门,转身进了灶房。
他走到灶台前,假装从橱柜里拿东西,意念却沉入系统空间。
仓库区的时间静止让存在这里的肉还是放进去时的样子。
他直接取了一块野猪肉,又从种植区摘了一把青椒、两颗土豆、一棵大白菜,顺手捞了条鲤鱼。
鱼在手里还甩着尾巴,他拿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一下,搁在盆里。
他在灶房里忙活的时候,院里飘起了炊烟。
姚雪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好,又拿手背蹭了蹭还有点肿的嘴唇,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做饭。
林远正在切肉,菜刀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节奏不快不慢。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了。
锅里刺啦一声,肉片下锅,油花溅起来。林远拿铲子翻了两下,肉片在热油里变了色,青椒的香味跟着爆出来,混着姜蒜爆锅的味道。姚雪吸了吸鼻子,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响了一声。
“好香。你这手艺,以后谁嫁给你谁享福。”
“那你不是最清楚?”
“贫嘴。”她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他的背很宽,工装上有股机油和烟火混在一起的味道。他炒菜的动作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铲子翻一下,锅抖一下,每一个动作都不紧不慢。她就这么搂着他,听他炒菜的声音,感觉铁锅里的热气透过他的工装传过来。
“青椒炒肉片,凉拌土豆丝,白菜豆腐汤,红烧鱼,蘑菇蛋花汤。五个菜。这标准赶上过年了。你那野猪肉还有多少?上回我走的时候你说还有,现在还在呢?”
“有的是。你多吃点,在干校吃不着这个。”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又在他背上趴了一会儿才松手,去灶台旁边帮他递盐罐子。
菜端上桌,五个菜热腾腾地冒着白气。姚雪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她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得脆生生的,拿筷子指着他说:“就是比我做的好吃。这手艺,不开馆子可惜了。”
“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你尝尝这鱼。”
姚雪夹了一块鱼肉,入口嫩滑,酱汁浓郁。她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跟林远碰了一下:“今天你这顿饭,比食堂过节还丰盛。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我没见识过?”
“慢慢见识,有的是时间。”
吃完饭,姚雪帮他收拾了碗筷,又打水洗了把脸。
林远推出自行车,姚雪跳上后座。暮色已经上来了,胡同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柳条在风里轻轻晃着。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没有说话。
到了巷口,她让他送到这里就行。
林远停下车,一只脚撑地,回过头看她。
她从后座上跳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了句“回去慢点,明天记得来我家。”,转身推开院门进去了。门环在门板上轻轻磕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林远站在巷口,直到那扇门完全关严实了,才跨上车朝四合院的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