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二大妈这一通训斥反倒镇定了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灶房。两人一左一右架起秦淮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往外挪。秦淮茹每迈一步都疼得倒抽冷气,眉头紧锁,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打湿了鬓角的碎发。
灶房里的傻柱听见外头动静不对,围裙都来不及解,抄起搭在灶台边的粗布围裙胡乱擦了擦沾满油渍的手,急匆匆跑了出来。“这么急?得赶紧送医院!骑自行车最快!林远那辆飞鸽不是停在院里吗?我去借一下!”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前院冲。
“对!借林远的自行车!柱子你快去!”贾张氏一边架着秦淮茹,头也不回地催促道。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嘀咕:果然一有事就喊“柱子”,没事的时候叫“傻柱”。
可就在傻柱刚迈出几步时,林远已经站在了月亮门旁边。原来中院的喧闹声早就惊动了他,他听见动静后便默默走了出来,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这边。
“林远!秦淮茹要生了,情况紧急,借你自行车用一下!”傻柱喘着气,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自行车不行。”林远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傻柱一愣,满脸不解:“咋不行?骑车多快啊!这可是救命的事,耽误不得!”
“就是啊!”贾张氏也忍不住插嘴,架着秦淮茹的手都没松,扭过头来理直气壮地说,“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街坊邻居,人命关天的大事,借一下车怎么了?”她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在她心里,整个四合院都该围着贾家转,借辆车算得了什么?说着,她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站在旁边的易中海,示意他也帮着说句话。
易中海站在水池边,眉头微蹙。他其实早就从屋里出来了,正看着二大妈和赵大妈手忙脚乱地把旧棉絮铺在台阶上,准备应急。听见贾张氏的话,他没有立刻附和,而是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林远脸上,语气比贾张氏稳重得多:“林远,秦淮茹确实等不了了,宫缩这么急,恐怕真撑不到找接生婆。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通融一下?”
“就是啊,救人要紧!”傻柱又急急地补了一句。
林远依旧站在月亮门旁,神色平静,既无愠怒,也无推诿,只是语气坚定:“她现在连坐都坐不稳,浑身发抖,自行车后座又窄又硬,路上稍微颠簸一下,万一摔了、伤了,谁来负责?出了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傻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贾张氏张了张嘴,本想再争辩几句,可一低头看见秦淮茹疼得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连站都站不直的样子,那句“有什么大不了”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