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质合金的。别敲了,装上试试。”
吴队长把钻头交给队员装上去。蒸汽机点着了,飞轮嗡嗡地转起来,钻头咬着石英砂岩,声音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现在低沉了很多,像牛犁地时犁头划过泥土的声音,闷闷的,但很有力。钻头一寸一寸往下走,吴队长蹲在钻井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钻杆。
打了一丈,钻头没有崩。打到一丈五,钻头还在往下走。打到两丈的时候,吴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扭头朝老何喊了一声:“何工!两丈了!之前最多一丈五就崩,这回钻头还好好的!”他想了想,又转过头看着林远,“林工,你这钻头到底用的啥子材料?咋这么经打?”
“硬质合金。跟之前那些碳钢钻头不是一回事。”林远蹲在钻井旁边,等钻头提上来,翻看了一下刃口——只有正常磨损,没有崩刃,没有裂纹。
老何推了推眼镜,蹲下来拿卡尺量了量磨损量,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拿起卡尺量了一遍,确认没有看错。
“磨损量不到碳钢钻头的三分之一。两丈了,刃口还正常。这个钻头——成了。”他转过头看着林远,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林远接过钻头看了看刃口。“还要再试几个。不同岩层,不同深度,数据够了才能定配方。这个样品的钴含量是百分之十,回厂里再做一个百分之十二的,对比一下韧性。”
唐厂长是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的。老何连工装都没换,直接从打井队跑回来,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喘着粗气。唐厂长吓了一跳,说何工你这是咋了,跑这么急。老何把卡尺往桌上一搁,说新钻头打了三丈,正常磨损。唐厂长愣了好一阵,然后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碰得转了半圈。
“硬质合金钻头——搞成了?就这几天?三丈都没崩?”
“没崩。磨损量不到碳钢钻头的三分之一。配方和焊接工艺还得微调,但方向对了。”
唐厂长在办公室里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走到门口朝车间方向吼了一嗓子:“老张!让食堂加两个菜!晚上我请客!”吼完又转回来,拍着老何的肩膀,“林远、老何,你们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包括我。是林远同志搞的。合金配方、刀片角度、焊接工艺,全是他主导的,我就是打下手。”老何推了推眼镜,“他这手艺,放在哪个厂都是挑大梁的。”
接下来几天,林远又做了几个不同钴含量的样品,拿到打井队一一测试。钴含量百分之十的硬度和韧性平衡得最好,石英砂岩上能打三丈五,刃口磨损正常,没有崩刃,没有脱焊。钴含量百分之十二的韧性更好但硬度稍微差了一点,磨损量比百分之十的大了将近两成。最终定了百分之十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