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没去,年底事多。”
“也是,暖气炉的事忙得确实抽不开身。”老刘点点头,“上回我路过你们三车间,看你们流水线那边忙得脚不沾地,老周嗓子都喊哑了。”
林远嗯了一声,拧紧水龙头,把搪瓷缸子端起来。热水腾起的热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片白雾。
“可惜了。”老刘咂了咂嘴,“上回您钓那几条大鱼,大师傅单独片了给厂领导那桌做了个鱼片汤,杨厂长喝了都说鲜。眼瞅着快年底,上头要来厂里检查工作,大师傅愁得不行——菜单上连个像样的荤菜都凑不出来,总不能让人家也跟着啃窝头白菜汤。就想着问问您,要是有空再去,钓到大的食堂照旧收,价格还是按上回那个价。”
林远喝了口热水,点了下头:“行,有了再说。”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刘也不纠缠,拎着豆腐往食堂走了。走出七八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不拘时候,有就找我——我天天在食堂后厨!”
林远抬了抬搪瓷缸子算是应了,端着热水往回走。
穿过食堂侧面的时候,后厨的小窗户开着半扇透气,能听见里头案板上剁菜的声响,锅铲刮过大铁锅底的刺啦声。空气里飘着一股白菜炖粉条的味道,酱油放得不多,闻着寡淡。
他没打算接这个活。
当初去什刹海钓鱼,原因很简单——刚穿越过来,系统给了钓鱼技能,想试试管不管用。那会儿空间里什么肉食都没有,钓上来的鱼既能卖钱又能自己吃,一举两得。后来进山打了野猪,野兔野鸡也繁殖起来了,空间里肉食管够,没必要再为几条鱼专门跑一趟。
不过老刘这趟问话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鱼塘里的鱼,该卖掉一些了。
晚上回到屋里,林远关上房门,点上煤油灯。炉膛里的煤球还是上班前换的,火没灭,暖气片摸上去温温的。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角,坐下来,意识扫过系统空间。
鱼塘里灵泉水清澈见底,水面下黑压压一片鱼背。当初放进去的鲫鱼、鲤鱼、草鱼,在灵泉里养了几个月,条条膘肥体壮。草鱼长得最快,大的已经超过十斤,鲤鱼也有七八斤的,鲫鱼大的一斤出头。上千条鱼挤在一片水域里,密度大得鱼游动时都在相互蹭着鱼鳞。
不捞掉一批成鱼,鱼塘的产能就停在这里了。只有把存量清掉一部分,腾出空间,新鱼苗才能重新开始生长。
问题是怎么清。
一次性卖给厂里?上千斤鱼不是小数目,食堂老刘想收也收不了这个量,况且他没法解释来路。分批拿去鸽市也不行——上回突击搜查的事还记着,再说鸽市交易得一晚上一晚上地蹲,他没那个时间。送人也只能零散着送,师傅家一趟两条,老马那边偶尔一条,都说得过去,但再多就扎眼了。
得有个说得通的由头——一次性出一批鱼,来路清楚,数量合理,不惹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