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端了脸盆从正房出来倒水,把水往地上一泼,拿毛巾擦了把脸。贾张氏叫住他:“柱子,你们食堂最近菜多不多?我们家那点定量实在不够吃,棒梗饿得半夜直哭。”
“贾婶,食堂里白菜也不是管够的,用油都减了,炒出来的菜跟水煮似的。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昨天还剩了几片白菜帮子,本来打算自己回去煮的。您要是不嫌弃,拿去给棒梗熬碗汤。”
“不嫌弃不嫌弃!白菜帮子也是菜,总比喝糊糊强。柱子你这人就是仁义,院里谁家困难你都肯帮。”贾张氏脸上立刻堆出笑来。
傻柱回屋拿了几片白菜帮子,用旧报纸裹着搁在贾家门槛上。贾张氏拿起来掂了掂,瘪了瘪嘴念叨着“就这么点够谁吃的”,又扯着嗓子冲傻柱的背影喊了一声,“柱子,下回有剩菜多留点!”傻柱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进了正房。贾张氏把白菜帮子拎进灶房,回来重新坐下纳鞋底,嘴里还在念叨着“三两肉够干什么的”。
棒梗蹲在旁边拿树枝戳蚂蚁,抬头说:“奶奶,我想吃肉。”
“吃肉?我还想吃肉呢!三两肉票全家人分,一人能摊上几口?你爹加班加点,回来连口干的都吃不上。你妈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大人吃不饱孩子怎么长?你去问你妈,看她有办法没有。”
秦淮茹正端了盆站起来,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端着盆进了西厢房。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遮住了院里贾张氏还在念叨的声音。
林远端了搪瓷缸子在水池边接水。三大妈刚才在粮站排队时跟王婶说起浮肿的事,王婶家男人腿上一按一个坑,三大妈自己最近走路也没劲,上台阶腿发软,不知道是不是也开始浮肿了。王婶说这院里怕是不止她一家,赵大妈家男人也说最近腿肿,只是没她家那么严重。
林远接了水,端了缸子推门进屋。他把缸子搁在桌上,意念扫过空间里的存货。八月中下旬种下第一批水稻,以十倍流速计算,十来天就能收一茬。第一批收的谷子全部留种,第二茬就种满了空地,到现在已经收了两三茬——仓库里大米堆得满满当当。麦子也收了好几轮,面粉够吃好几年。野兔在兔圈里繁殖了一窝又一窝,最早的几只已经长得肥肥壮壮。野鸡蛋攒了不少,个个红壳饱满。鱼塘里的鲫鱼鲤鱼草鱼都长大了,偶尔跃出水面溅起水花。最早那批野猪肉还剩不少,搁在静止区随用随取。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块野猪肉,切成薄片,配着空间里摘的青菜炒了一盘。肉片在铁锅里翻卷,油脂滋滋地响,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他听见贾张氏在水池边骂了一句“谁家又吃肉”,没理会,坐下慢慢吃完,把碗筷洗了。
煤油灯拨亮,他取出《电工学基础》,继续往下翻。窗外贾张氏的念叨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是在算三两肉票怎么分——说东旭那份不能动,秦淮茹怀着孩子也得吃一口,棒梗正长身体,小当还小,算来算去就她自己那份不能省。棒梗在旁边问奶奶那我吃什么,贾张氏说让你妈想办法去。林远翻了一页书,没去细听。院里老槐树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定量再降之后没几天,林远下了班,天黑透了才出门。他从空间里取出半袋标准粉和两条鲫鱼,拿旧布袋裹好,拎在手里往老赵家走。面粉是细粮,这年月有钱也买不到;鱼是灵泉里养的,肥得很。他没走大路,沿着胡同墙根的阴影走,十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
老赵家的院门虚掩着,煤油灯的暖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林远推门进去的时候,老赵正蹲在院里修他那辆旧自行车,车链子卸下来泡在煤油里,手上全是黑油。师娘坐在小板凳上搓棒子,赵小燕趴在石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老赵抬起头,手里的扳手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