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欢跟爱有什么区别!?

温暖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森林特有的松脂与泥土的芬芳。

在草木茂密的森林深处,有一片无人知晓的花田。

金盏花、雏菊和野蔷薇肆意绽放,温暖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像碎金一样洒落下来,轻轻抚摸着耶妮卡的肌肤。

耶妮卡静静地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花茎之间,她脱下了需要时刻注意仪态的校服。

那件总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换上了在家乡常穿的舒适的米色亚麻裙。

裙摆铺散在草地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哼着小曲,一首从母亲那里学来的古老民谣,旋律轻柔得像风穿过麦田的声音。

一朵一朵,她精心地将花瓣编织成环状,指尖的动作温柔而专注。

突然,森林的一角传来马蹄声。

一个男人骑着一匹极为华丽的白马缓缓走入花田。

那匹马的鬃毛像银色的瀑布,蹄子上仿佛踩着云朵。

马蹄声在柔软的泥土上渐渐停下,男人轻盈地从马鞍上跃下,修长的身形,随意披在肩上的外套,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

正是埃德·罗斯泰勒。

耶妮卡灿烂地笑着站起身,粉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埃德也满脸欣喜地走进花田,靴子踩碎了几朵蒲公英,白色的绒毛在空中飞舞。

耶妮卡将精心编织的花环戴在埃德头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额头,温暖而柔软。

两人手牵着手,相视而笑,随后开始了双人舞。

花瓣纷飞,蝴蝶翩翩起舞,围绕着他们画着圆圈。

森林仿佛也在祝福他们,周围的树木不知不觉间让出了场地,形成一个天然的圆形剧场。

橡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打着节拍,仿佛事先约定好一般,舞步十分默契,旋转、交错、再相遇。

空气中回荡着悠扬的鲁特琴声和竖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像是森林本身的低语。

这一幕简直如童话一般。

没有战争,没有责任,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期待,只有两个人、一片花田和永远不落的太阳。

……

喳喳……

麻雀的鸣叫声穿过奥菲利斯馆的窗户,轻轻挠动着耳畔。

这是清晨的呼唤,带着露水和冷意。

耶妮卡猛地坐起身。

由于昨晚睡得很死,禁足期结束后第一个自由的夜晚,她几乎是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她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粉色波浪发丝四面八方地翘着,皮肤也有些浮肿,脸颊上还留着枕巾压出的红印。

她抱着枕头,将涨红的脸深深埋了进去。

"我到底……几岁了,居然还会做这种梦……"

自责和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从脚趾尖一直漫到耳根。

十七岁的少女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那种梦。

那种和埃德·罗斯泰勒在花田里跳舞的梦,简直是她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之一。

更灾难的事发生在第二天下午。

"克拉拉,你知道吗?''喜欢''和''爱'',为什么感觉那么不同呢?"

学生食堂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洒在长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香气和热汤的蒸汽。

正值午餐时间,餐具碰撞的声音和学生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的嘈杂。

坐在对面的克拉拉正用叉子戳着沙拉里的樱桃番茄,听到这话顿时僵住了。

叉子悬在半空,番茄滚落到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咚"声。

经常一起的朋友安妮斯也愣住了,嘴里的三明治停在嘴边,面包屑从嘴角掉下来都浑然不觉。

作为耶妮卡的挚友,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现在正是午餐时间,她们在学生食堂靠窗的位置用餐。

这个位置平时很受欢迎,但今天恰好没什么人。

大概是大多数学生还在上课。

耶妮卡没有选择奥菲利斯馆的高级餐点,那些精致的法式料理和昂贵的红酒。

而是选择和朋友们一起在学生食堂吃饭。

她的言行举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坐得端正,用餐巾擦嘴,偶尔笑出声来。

看起来完全是从那场灾难中恢复过来的样子。

然而惩戒委员会对耶妮卡的惩戒讨论已经是十天前的事了。

那场审判的细节,耶妮卡从未向任何人提起,但克拉拉和安妮斯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三位院长甚至校长奥贝尔都亲自出席,在严肃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进行的惩戒委员会简直像战场一样。

光是列举耶妮卡犯下的几件大事。

破坏尼尔馆和格洛克特馆、召唤高阶精灵引发全校危机、险些让格拉斯坎降临,就足以让人费尽口舌。

耶妮卡坦然承认了所有过错,并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她的这一态度让二年级学生和教授们都站出来为她辩护。

这是第一次审理中最令人动容的场面。

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生,那些总是板着脸的教授,一个个站起来为她说话,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恳求。

学生议会和学术部收到了大量的请愿书,总数达到一千四百一十七份。

学术部的建议箱甚至被塞满,不得不另外准备一个巨大的请愿箱。

那箱子后来被放在学生广场中央,像一个纪念碑。

尽管护卫队长劝阻,佩妮亚皇女宣布不会追究耶妮卡对皇族的冒犯罪。

这是第二次审理中的转折点。

公主深受学生请愿的感动,她的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她的这一决定后来在学生会选举中为她赢得了二年级学生的压倒性支持。

不过这与主线剧情无关了。

此外,由于当时耶妮卡被贝洛斯佩尔控制,排除了故意行为的可能,因此退学处分被撤销。

但这并不意味着金钱上的损失就消失了。

尼尔馆和格洛克特馆的重建费用、设备损坏赔偿、医疗费。

这笔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耶妮卡的罪责并未完全消除。

这时,洛特尔出现了。

她以低利率从埃尔特商会筹集了重建资金,并全额补贴伤害赔偿金。

条件是学生宿舍内流通的埃尔特商会商品中,学习用品的税费减半,附加条件则是对耶妮卡进行宽大处理。

这样一来,学生宿舍内流通的学习用品中,埃尔特商会的商品占据了绝对优势。

从羽毛笔到羊皮纸,从墨水到计算器。

洛特尔从单纯的赞助者变成了真正的债权人,甚至还让前途无量的精灵使耶妮卡·佩洛弗欠下了债务。

她是个绝不放过能抓住的机会的人。

签署协议的那天,连最高院长麦克道尔也在洛特尔面前皱起了眉头。

那个少女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天性。

无论如何,佩妮亚和洛特尔的介入让一切混乱平息,学生们也为耶妮卡的宽大处理奔走呼号。

最终的结果堪称大获全胜。

至少从旁观者看来是这样。

禁足十天,停学二十天,剥夺格洛克特奖学金资格,下学期起禁止进入奥菲利斯馆,剥夺年级第一的奖学金资格,归还所有学术荣誉。不留级。

听到这一结果,二年级学生们纷纷起立欢呼。

这已经是超乎想象的宽大处理了。

在很多人看来,耶妮卡应该被直接退学。

他们仿佛拍了一部青春热血剧,心中充满了感动。

然而,站在人群后的耶妮卡,依旧低垂着肩膀。

至少在场的旁观者中,没有人知道原因。

"突、突然……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再争论也没有意义,克拉拉只希望禁足期结束的耶妮卡不要太过消沉。

前一天晚上,克拉拉和安妮斯已经为与久别重逢的耶妮卡做好了充分的谈话准备。

她们在宿舍里讨论了整整一个小时,像制定作战计划一样周密。

绝不提及格拉斯坎事件。

不要表现出过分的关心,也不要问她的心情如何。

那会让她想起那些沉重的回忆。

只是借这难得的机会一起吃个午饭。

话题尽量围绕日常琐事,轻松的、无害的、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话题。

她们甚至想好了要聊些什么:克莱尔助教在分发模拟试卷时踩到自己的袍子摔倒了,膝盖磕在讲台上,全场憋笑憋到内伤;

防御魔法训练场的角落里,喇叭花已经开始攀爬外墙,紫色的花朵像小喇叭一样张开;

宿舍面包店的蛋挞非常美味,昨天一开门就被抢光了,大家都很兴奋。

带着这些话题,安妮斯和克拉拉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像两个带着盾牌和长矛的骑士,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危险。

"只是…''爱''这个词,比起''喜欢''来说,感觉沉重得多吧?字典上的意思也是如此,实际使用时也是这样。可是……这种沉重感终究是源于感情的重量吧……那么感情的重量也因人而异……"

"耶妮卡,等,等一下。先把这个吃了。"

克拉拉用叉子戳起一块鸡肉,递到耶妮卡面前,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嗯?啊哈哈。抱歉。"

耶妮卡笑着咬了一口鸡肉,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仓鼠,她的笑容依然那么灿烂,那么天真。

但克拉拉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

克拉拉微笑着,但她的后颈到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

看向安妮斯,发现对方也是如此。

安妮斯的手指紧紧攥着餐巾,指节发白。

虽然暂时靠着超人的意志力保持着扑克脸,但这已经是一场灾难般的考验。

耶妮卡突然开始像书中的哲学家一样滔滔不绝。

而且话题竟然是"爱"。

她在认真思考"love"和"like"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