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照旧,放学后则是新一轮的折返跑。从玫瑰丛里刨出便服换上,踏上归途。
若体力尚存,便继续跑;若实践课耗尽了魔力,便只能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动。
回到营地,天色早已漆黑。
首先要浣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便服,拧干水分,挂在篝火旁烘烤,确保明日还能穿上。
接着检查校服,若有破损,便用从旧衣上拆下的丝线缝补。
这倒让我的针线活熟练度涨了不少。
然后是“家庭作业”:或是去林间采集草药,或是检查囤积的木材,抑或是拿起那把简陋的弓箭去狩猎。
虽说用鱼叉或长矛打猎效率更高,但为了未来计,我必须强迫自己使用弓箭,哪怕空手而归,饿着肚子回营。
月上中天时,才是真正的修炼时刻。
借着篝火的光芒,我在石板上默写魔法公式,背诵元素学理论。
在我前世的高考地狱与补习班热潮,竟在这异世界给了我意想不到的助力,脑力尚在,记忆犹存。
深夜,则是魔法练习时间。
风刃修剪树枝,点火魔法维持篝火等等。
每一项实践都在为提升熟练度添砖加瓦。
直至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睡前还需巡检庇护所的结构稳固性,添足过夜的柴火,清点肉干存量,若水壶空了还得去溪边汲水。
最后,燃起驱虫的草药烟,通风换气,方能蜷缩在简陋的“床铺”上。
满打满算,睡眠时间不足四个时辰。
幸亏这具身体虽然孱弱,却继承了原主那顽固的生物钟,否则早已猝死。
“呼……”
我撑起酸痛的腰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非人的日程,已持续了十天。
全身的肌肉都在哀嚎,抗议着这超负荷的运转。
望着远山如黛,我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安逸感。
至少,回到营地后,不必再伪装,不必再看人脸色。
“要不…把营地往南迁一迁?”
念头刚起,便被我掐灭。
贸然靠近教学区,只会徒增风险。
况且,这每日的长途奔袭,正是锻炼那可怜的“体力”属性的唯一途径……不能心软。
“呃啊……”
我勉强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踏上归途。
既已附身于此,便只能承受这枷锁。
这种程度的辛苦,必须习惯。
总有云开雾散时。
不过,穿过北林那片熟悉的榉树林时,我心里竟泛起一丝侥幸。
首先,这十日虽苦,却让我摸清了生存的脉搏。
虽然卑微,但至少能活下去,而且,魔法部二年级的日常,远比我想象中要平静。
无论走到哪里,那些轻蔑的视线与窃语已成背景噪音。
没办法,埃德·罗斯泰勒积攒的恶名,终究要由我来偿还。
但比起一年级那帮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怪物们,我的处境简直堪称安乐。
想想看,此刻的一年级……大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草木之枪”直斯炸了实验楼,“懒惰的露西”用电击魔法烤焦了院长的爱猫……各种离谱事件正在排队上演。
而战斗部、魔法部、炼金部的混编实战课也该开始了,泰利那小子估计正忙着在魔物潮中装逼。
相比之下,身处幕后舞台边缘的我,生活竟显得规律而宁静。
只要耐得住寂寞,熬到期末,拿到文凭,便可功成身退。
届时,学校的危机自有主角团解决,我只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